裴家客廳,裴傑面色鐵青,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裴姝,眼底沒有半分父女的溫情。
盛怒之下一腳踹去,首接將裴姝狠狠踹翻在地上。她單薄的身軀重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骨頭撞得生疼。
未等她掙扎起身,裴傑上前反手就是幾記響亮的巴掌,啪啪啪,清脆的巴掌聲響徹空曠的客廳。
力道之大打得裴姝,臉頰紅腫發燙,嘴角滲出細密的血絲。
裴傑胸口劇烈起伏:“你知不知道你給我們裴家惹出了多大的麻煩?我們籌備了數月的沈氏合作馬上就要敲定,萬事俱備,偏偏毀在你手裡。”
裴傑越說越憤怒,指著裴姝的手指都在發抖:“沈星是什麼人物?整個商圈誰不知道他的性子?你一時不知天高地厚的行為,生生斷了裴氏集團的出路,毀了公司的未來。”
一旁的裴母再也忍不住衝上前去,心疼地將地上的女兒緊緊抱進懷裡,死死地護著她:“老裴,別再打了,求你別再怪孩子了,事己至此,再打罵孩子也於事無補了。”
這時,門外的腳步聲響起,裴寧拎著自己的包,緩緩走進來。
裴傑看到大女兒出現在門口,連忙收起憤怒走過去:“寧寧,你回來了?寧寧啊,你妹妹她闖出了大禍。”
“斷了沈氏集團與我們裴氏的合作,你不是在沈氏集團上班嗎?你去找找沈星,能不能想法讓沈氏與我們集團恢復合作。”
裴寧一臉冷漠:“父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不過是沈氏一名小小的員工,哪裡來的這麼大權力,能夠見到沈星,讓他恢復與裴氏的合作,你莫不是太高看我了?”說完,不等裴傑回話,徑首上了樓上。
這下,裴傑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他冷眼盯著相擁哭泣的母女二人,眼底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滿心的憤恨。
臥室門輕輕關上,裴寧靠著門板,順著牆面坐在地上,淚水毫無預兆的滾落。
外人羨慕的裴家千金,背後卻藏著數不盡的委屈,塵封的過往,在這一刻洶湧翻來。
她的母親裴靜本該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女子,性子溫柔,知書達理,可她的一生終究是毀在了,識人不清上,毀在了裴傑的手裡。
當年裴傑只是個小文員,一無所有,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們的婚事,可母親不顧旁人勸阻,還是嫁給了他。
那些年裴傑對外的深情是人盡皆知的,整個商圈提起裴傑都會誇讚一句,他寵妻入骨,是難得的好丈夫。
那時年幼的裴寧,也一度認為父親是真心深愛母親,珍視這個家的。這份人人稱道的深情,終究是偽裝的一場戲。
當母親生下她時,大出血,拼儘性命才保住她,永遠停留在了艱難的生產之日。裴寧曾天真以為,以父親對母親的萬般疼愛,定會悲痛欲絕。
可現實何其諷刺,母親的頭七未過,靈堂的香火未斷,裴傑便堂而皇之地領了小三進門,一同帶回來的,還有年幼的裴姝。
那一刻,裴寧徹底撕碎了從小到大的認知,看清了裴傑的真面目。原來,多年的恩寵都是演給外人看的。
他從未真心愛過母親,他靠著母親穆家的資源坐穩了裴氏集團的位置,卻未善待過他這個原配的獨女。
裴傑嚴防死守,不允許她踏入裴氏集團,生怕她撼動裴姝和小三的位置。諾大光鮮的裴家,人人活得體面富足,唯獨她裴寧,活得像個多餘的外人。
裴傑斷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一分錢不給。為了活下去,為了一口生計,只能放下驕傲,獨自出去求職打拼。
萬般無奈之下咬牙投奔沈氏集團,靠著能力應聘上崗。若是這番經歷說出去,外人絕對難以置信,風光無限的裴家長女,竟活得比普通人還要辛苦。
別人以為她錦衣玉食,受盡寵愛,殊不知她在裴家沒有得過半分的父愛。
淚水越來越洶湧,她蜷縮在門後,肩頭輕輕顫動。世間最涼不過人心,最假不過裴傑的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