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濤正在看動漫。
螢幕上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少女正對著鏡頭大喊，他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袋拆開的薯片，聽到敲門聲的時候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目光往門口的方向偏了一秒，又移回了螢幕上。
李念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又甜又軟：“成濤，我能進來嗎？”
林成濤心裡的第一反應是：又來要錢了。
聽孫媽說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平時她出門只會找一個人——趙夢瑤。兩個人湊在一起，不是逛街就是做美容，然後回來找他騙錢。這個點來敲門，除了要錢還能有什麼事？
他捏著薯片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準備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畢竟好幾年的情分，就算真的要離婚，他也想給李念最後一點體面。他放下薯片袋，伸手點了暫停，然後切到桌面上一個常年掛著的二次元休閒遊戲，聲音平淡地回了一句：“可以，進來吧。”
門被推開了。李念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睡裙，長髮隨意的落在肩上，手裡捏著手機，像是猶豫了一下才抬步走進來。
進門之後她愣住了，站在原地，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到左邊，驚訝到張嘴，雖然記憶裡有畫面，但房內的風景第一次真正映入眼簾，她還是被震撼到了。
......
整個房間像是一場流動的燈光秀。
粉。藍。紫三種顏色的光從天花板邊緣緩緩淌下來，沿著牆面滑落，在房間中央柔和地融成一片朦朧的漸變。
光線落在那面定製的動漫主題桌布上，一整幅手繪城市天際線的圖案也染上了淡淡的粉紫色調，牆上的女性角色像是站在真實的晚霞裡。腳下的地毯是厚實的畫素風格拼接地毯，柔軟到能將整個腳陷進去，墨藍底色上散落著星星點點的彩色畫素塊，每一步都像踩在遊戲地圖上。
靠牆是一整面內嵌式展示櫃，玻璃門透出整齊的暖白背光，裡面擺滿了上百個手辦，每一格都像一個小型展覽，格子和格子之間有細條燈帶折射出彩色光暈。
旁邊的架子上掛著一排耳機，造型和尺寸各不相同，有些還帶著定製塗裝。鍵盤架上一層一層疊放著，顏色從純白到漸變粉都有，旁邊的滑鼠也有數排，每一款都用理線器固定得整整齊齊。
遊戲音效從嵌入牆體不同位置的音箱裡滲出來，配樂。腳步聲。環境聲從各個方向均勻地包裹著坐在中央的人，連腳下的地板都能感覺到低頻微微的震動，沉浸感拉滿。
三塊環繞螢幕排成一個弧形，每一塊都亮著不同的畫面。電腦桌大得能躺下一個人，上面擺著一臺頂配主機，機箱側透面板裡透出均勻的RGB光，像是某種機械心臟在安靜跳動。
挨著的旁邊，還有一臺副機，螢幕略小一圈，但看起來配置應該也是拉滿。放著一張看起來不怎麼常用的嫩粉色電競椅。
林成濤就坐在那張又大又寬的電競椅裡。他大概花了很多錢，也花了很多心思，把每一個角落都除錯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李念站在門口，目光從燈光滑到展示櫃，從鍵盤架落到副機，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就是她上輩子做夢都想要的那種房間。如果給她這麼一間屋子，她能一整年不出門。
而林成濤就坐在這個世界的正中央，像個坐擁一座堡壘的國王。
............
“你的事情，就是走進來發呆嗎？”林成濤的聲音從電競椅那邊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李念正愣神，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關了音樂，那聲音忽然切進來，像一盆涼水把她從走神的狀態裡潑醒了。
她抬腿走過去，在林成濤旁邊的那張椅子上坐下。
椅子很軟，她坐下之後整個人都陷了進去，仰頭看著他的角度剛好。她把手機握在手裡，醞釀了一下，開口了。
“成濤，我今天跟趙夢瑤出去了。”
林成濤沒說話，但也沒有打斷她。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一副“你說，我聽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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