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半，林成濤摘下耳機，隨手擱在桌上。
螢幕還亮著，遊戲畫面定格在結算介面，金光閃閃的獎勵彈窗掛了半天，他卻沒有點。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發了好一會兒呆，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今晚的畫面——李念坐在那張電競椅上，仰頭看他，把錄音和賬單遞過來，語氣平靜得像在彙報一件跟她無關的事。沒有哭，沒有鬧，沒有要錢。甚至站起來就要走，一句都沒有追問。
懂事的一點都不像她。
林成濤伸手揉了揉眉心，腦子裡很多雜亂的片段浮上來。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的？冷靜果斷。知道分寸。還會主動示弱。
林成濤忍不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她以前的樣子。
大學裡的李念是閃閃發光的，漂亮又張揚，哪怕他從來沒想過他們會有什麼交集，但偶然間的目光交錯，也足以讓他的心裡泛起漣漪。直到那晚聚會她坐到他旁邊，笑著跟他說話。但他也知道，她是故意的，是衝著林家來的。
他當時心裡清楚的很。但他沒有拆穿，因為覺得沒必要。一個漂亮女人主動貼上來，想嫁進豪門，這種故事他見得多了。
他想著，演就演吧，只要她能一直演下去，他也不是養不起。婚後前幾個月她還挺乖巧，後來就越來越離譜，花錢如流水，對他大呼小叫，動不動就甩臉子。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兒——那個趙夢瑤。他們確認關係沒幾天，趙夢瑤就找上了他，添油加醋地說了一堆李念的壞話，說她大學裡跟過多少男人。怎麼算計的。嫁給他就是為了錢。他當時沒讓她說完，抬手抽了她一個耳光，冷冷丟了一句：“再讓我聽到你說她一句，你試試。”
趙夢瑤捂著臉走了。他後來也跟李念提過，讓她離那個女人遠一點，但李念像是碰到了雷區，反過來跟他吵了一架，說他看不起她的朋友，說他管得寬。吵過幾次之後他就懶得再提了。她樂意被騙就騙去吧，反正他早就看透了，那個傻女人根本分不清誰是真的對她好。
想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然後慢慢坐直了身子。
但今晚，那個傻女人好像忽然醒了。她不僅自己切斷了和趙夢瑤的關係，還把所有東西都擺到他面前。錄音。賬單。認錯，一氣呵成，乾淨利落，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能做出來的。
林成濤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他推了她一下，撞在櫃角上，竟然把她撞聰明了？還是說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以前捨不得跟趙夢瑤撕破臉？
他想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拿起手機點了幾下。亮起的手機，是轉賬頁面，350000，確認轉賬。
他其實並不在意這些錢。李念騙騙他，他也認了。他只是不願意自己那些錢，轉頭就進了趙夢瑤的口袋。
當然，林成濤也不是沒想過收拾趙夢瑤，但每次想到李念那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樣子，就又把念頭壓了回去。他懶得解釋，也不想看她哭鬧。
現在她自己做了切割，乾乾淨淨的。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只要她乖乖的，這點小錢，他也不在乎。
林成濤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螢幕。遊戲結算介面還亮著，他伸手點了退出，然後關燈，走出了電競房。
走廊裡很安靜，盡頭那扇門縫裡透出一點暖黃色的光。李念還沒睡。他走過去，擰開了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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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
李念整個腦子都懵了。各種小說劇情在腦子裡亂竄——金主給的錢當然不是白拿的，等下是不是就要推倒她了？她到底要不要抗拒啊？還有，該擺什麼姿勢？
李念表示，她真不造啊，要是惹得金主不滿意，又反悔了咋辦？
她的思緒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奔了出去。“媚眼如絲的女人半裸著上身，伸出玉指勾了勾，‘帥哥，你來啊’。金主怒吼一聲，扒掉身上的衣物，整個人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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