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看著她鬆弛又富貴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孫媽那杯只端給一個人的茶，心裡那點僥倖也徹底沉了下去。
她已經明白了，她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幾年沒見，而是好幾個階層。唐琳點了點頭，聲音收起了剛才的親熱，換成了職業化的應答：“我會竭盡全力的，請林太太放心。”
話術她說過無數次，但這一次，說出口的時候卻格外苦澀。
李念端著茶杯，看著她那副規矩又恭敬的樣子，心裡終於是滿意了，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又喝了一口茶，然後優雅地放下杯子，語氣溫和地轉向正題：“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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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把指甲拆掉？什麼都不要了？”
唐琳看著李念手上那副長長的美甲，一時間愣在原地，像是沒聽清這句話的意思。她本來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一定要讓李念滿意。
畢竟，在她看來，李念一定是特別特別不滿意，才會連店裡都不願意去，直接把她叫到家裡來。
唐琳的腦子裡已經轉過了好幾套方案。換顏色。換款式。加裝飾，如果李念對現成的不滿意，她就當場勾畫十指的定製款，她連色系和碎鑽。金箔都已經在心裡排列組合了幾十遍，想到了好幾種搭配方式，只等李念點頭就能開工。
可李念現在說的是——什麼都不要了？
她的目光在李念的指甲上來回掃了好幾遍：漸變粉色，甲面勻稱，上面的小水鑽嵌得整整齊齊，手藝一看就是出自熟手，款式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唐琳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李念一眼，發現對方的表情不像是在賭氣，也不是刻意刁難。但她的心裡還是沒底，試探著問了一句：“林太太......是哪裡不滿意嗎？”
李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十片長指甲在燈光下耀眼奪目。她誠懇的給出了自己的真實答案：“太長了，影響我打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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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琳張了張嘴，又合上了，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打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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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本來已經下定了決心，直接不要美甲了，省事，乾淨，利落。
可那句話到了嘴邊，她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不是因為唐琳的表情，而是因為她心裡莫名其妙地湧上來一股強烈的不捨，彷彿真的有人在她腦子裡死死攥住了那些指甲，不讓她就這麼拆了。
李念猜想，這應該是原主的審美在這個身體裡留下的印記，身體本能得在抗拒她這種破壞精緻美的行為。
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鬆了口：“......短點就行。你看著幫我弄，不影響我打遊戲就行。”
唐琳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好的林太太，您放心，我一定給您做到最短，既好看又顯貴氣，保證不影響您......打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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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唐琳的推薦下，李念隨手選了一款名叫“鎏金紅荔”的款式。
名字聽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唐琳說這款是車釐子紅打底，加細金箔裝飾造型，低調又貴氣，襯得皮膚白，適合短款。
李念聽完，沒什麼猶豫，點了點頭：“行，就這個吧。”她把後背往沙發裡靠了靠，把手伸過去，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