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嘛，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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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分鐘前，李念還緊張兮兮地趴在後排的車窗邊，眼睛瞪得圓圓的，死死盯著窗外不斷掠過的樹影和遠處的洋房輪廓。
手已經不自覺開始揪領口邊上繡著的小黃花，指尖捏著一片花瓣反覆揉搓，布料都被她捻出褶皺來了，她卻渾然不覺。
而隨著那張“慈母”般的面孔出現在她的眼中，所有的緊張也隨之消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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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李念的設想的是早上起床後叫妝造師來給自己做一個適合見家長的精緻造型，以最從容的姿態走進林家老宅。
但早上起晚了，所有的計劃在她匆匆忙忙跑進臥室的那一刻就已經全盤崩塌。
她站在衣帽間裡，面對一整面牆的衣服急得焦頭爛額，最後乾脆從心了——反正她的裝扮能力也就那樣了，與其強行打扮得亂七八糟，不如就簡簡單單的。
李念最後選了一條看起來很舒服的白色連衣裙，領口繡著黃白色的山茶花，她也認不出是什麼牌子，配了一雙淺黃色的平底涼鞋。又在臉上隨便掃了一點粉底和口紅，努力遮蓋了一下熬夜留下的頹廢氣色。
這才滿意地對著鏡子點了點頭。鏡子裡的人看起來乾乾淨淨的，像鄰居家剛畢業的小妹，溫順又乖巧。
她想，沈若華應該會喜歡這種風格吧？
結果李念剛走下樓，就看到林成濤正在沙發上眯著眼補覺，整個人歪歪扭扭地躺在沙發上，身上的衣服讓她差點笑出聲來——他穿著那身她前兩天買的可莉套裝......小可莉的笑容配上他圓潤的肚子，簡直就是肥宅本宅來著......
李念終究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在客廳裡格外清脆：“你咋穿這個了？哈哈哈......”
林成濤被笑聲吵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到她站在樓梯口笑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胸。他以為她在誇自己呢，畢竟這可是李念第一次給他買的衣服。
林成濤高傲地抬起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絲“這還用問嗎”的理所當然：“帥吧！”
李念被這男人的自信硬生生梗住了，嚥了咽口水，最終只是擠出一句：“帥，哥你太帥了，簡直。”
不管怎樣，林成濤算是給了她莫大的自信心，至少她身上這套裙子怎麼看，都要比他那可莉套裝靠譜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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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黑色轎車在滬市初夏的綠蔭裡穿行，緩緩駛向老宅的方向。從西郊莊園出發，先是沿著虹橋路一路向東，穿過古北一帶的現代樓群，車窗外的景色從規整的別墅區漸漸變成更密集的街區和商鋪。開了大約二十多分鐘，道路在淮海路附近拐了一個彎，兩側的高樓慢慢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高大的法國梧桐。樹蔭越來越濃密，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車子駛入衡復風貌區。
這一帶跟西郊莊園完全不同。那邊是現代別墅區的規整和開闊，而這裡每走一段就有一棟老洋房從梧桐樹的間隙裡露出一角。紅瓦屋頂，清水磚牆，雕花的陽臺欄杆，隔著鐵藝柵欄能看到裡面寬闊的花園和修剪整齊的草坪。有些院牆上爬滿了藤蔓植物，深綠色的葉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偶爾能看到一扇半開的百葉窗，窗框是暗紅色的，漆面有些斑駁，卻反而透出一種被時間打磨過的溫潤。
路邊有老人牽著狗慢慢走過，也有騎著腳踏車的人慢悠悠地經過，整條路安靜得像是被按了靜音鍵。
轎車拐進武康路的時候，車速更慢了。這條路比剛才的那些巷弄更寬闊一些，但依然安靜。路兩旁的法國梧桐高大繁密，枝葉在空中幾乎完全交疊，把整條路罩在一片清涼的綠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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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遠遠可以看到林家老宅那紅黑色的鐵藝大門，李念感覺自己的心快要頂到嗓子眼。說不害怕那是假的，隨著車越開越近，她的手不自覺地開始揪衣領上裝飾的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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