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源轉頭望向窗外,晨光剛漫過山頭,天色還發灰。他也沒急著起,往被窩裡縮了縮,把懷裡的人摟緊了點,打算再瞇一會兒。
朝陽躍過山頭的時候,山巔的岩石上鋪了一層暖光。莫韻坐在一塊巨石上,望著遠處慢慢爬升的太陽,出了神。
她活了幾千年,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做事會這麼偷偷摸摸。更沒想到,區區一個搬血境小輩的血,居然能讓人上癮,而且修為越高,反而越難抵擋。
她指尖摩挲著掌心的小瓷瓶,神色複雜。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脈在渴望這東西。
她甚至有種預感,濟源的氣血,說不定能帶動她停滯多年的修為再進一步。
一夜沒睡,莫韻在這山巔坐了整整半宿,怎麼都想不通。一些大秘境裡的萬欲劫考驗,她輕輕鬆鬆就闖了過去,怎麼如今會栽在一個小輩的血上?
越想眉頭皺得越緊。
忽然,她掌心微微發力,瓷瓶發出一陣細微的脆響,瓶身裂開幾道細紋,絲絲猩紅的血液順著縫隙滲出來,沾在她指尖。
盯著指尖那點血珠,她喉嚨又不爭氣地滾了一下。
足足僵了幾秒,她才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袖袍一揮,瓷瓶消失在了掌心。
“唉……”
一聲輕嘆散在風裡,莫韻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只留下邊上一堆被捏得粉碎的石屑。
天光大亮的時候,濟源叫醒了懷裡的相思施。
兩人穿好衣服出門,濟源去練武場練拳腳,相思施黏著他討了個吻,才放出莫泱給的飛舟,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一上午練下來,濟源渾身是汗,衝了個涼水澡就回了臥房,準備煉化今天的靈藥。
他心裡有點納悶。往常這個點,莫韻早搬個躺椅守在不遠處,盯著他修煉了,可今天都快到中午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他也沒多想。畢竟是修為高深的老前輩,行事古怪點也正常。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出門修煉開始,遠處的山腰上,就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半山腰有座不起眼的小院子,是莫韻早年用來存書的地方,最近因為濟源住過來,她很少過來了。
此刻她正斜倚在院中的藤椅上,手裡攤著本古籍,可從早上到現在,一頁都沒翻過。她的目光越過院牆,遙遙落在練武場那個挺拔的身影上,眼神複雜。
今天早上她本來想照常去練武場,可腳剛抬起來,又猶豫了。最後還是來了這兒,隔著老遠看著。
“姐姐,原來你在這兒?”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點急色,“丹藥我煉出來了。”
莫韻猛地回頭,語氣比妹妹還急:“怎麼樣?有用嗎?”
莫泱沒急著回答,反而先遞過來一本小冊子,墨跡都還沒幹,“這個已經不重要了。那孩子的血不對勁,我翻了一晚上藥典,這是查到的結果。”
莫韻接過小冊子翻開,上面的字跡潦草,看得出寫的時候很急。
她一行行往下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到最後眼底全是震驚。
她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