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把臉埋回去,聲音更悶了:“你隨便做點吧。”
“好,那我和師父先去了。”
說完,濟源趕緊拉著蕭雲仙出了臥房。
一路上濟源好說歹說,才把師父的火氣給順下去。他走在蕭雲仙身側,高大的影子剛好替她擋住了清晨迎面吹來的涼風。
“師父,鳶姐就是嘴上不饒人,你別跟她生氣。”
“嗯,為師還不至於和一個小丫頭置氣。”
“是是是,師父人美心善……”尬笑了兩聲,兩人已經走到了伙房。
灶膛裡火影搖曳,乾柴燒得噼啪響。
鐵鍋裡蔥段翻著油花,滋啦滋啦的響動裡,散出一縷淡淡的蔥香,暖暖地瀰漫在晨間的空氣裡。
濟源掌勺,蕭雲仙在一旁打下手。偶爾蕭雲仙會逗一逗他,說兩句打趣的話,氣氛又暖又鬆快,像回到了舊時候。
“源兒,吃糖。”
蕭雲仙指尖點著一撮晶瑩的白粒,送到濟源唇邊。濟源伸出舌尖沾了一點,整張臉頓時揪成了一團。
“好鹹!”
蕭雲仙笑出聲來,抬手送來一汪清泉給他漱口:“源兒笨!這是鹽,當然鹹啦。”
濟源漱了口,也跟著笑了笑。他當然知道那是鹽。只是師父遞過來的東西,就算是鹽,他也會張嘴去接。
伙房的香氣飄出來,勾著小院裡莫鳶的味蕾。
她嚥了咽口水,目光不著痕跡地往伙房裡瞟了一眼,正瞧見師徒倆有說有笑的畫面。
心頭莫名一陣鬆快。
當年一時衝動把濟源帶走,要說負罪感,倒也沒多少,但濟源不高興,她多少還是能感覺到的。
只不過濟源對她太包容了,從來不說,她也不想問。
如今師徒終於團聚,總歸是件好事。
忽然,一道香風掃過小院,莫韻的聲音從莫鳶身後傳過來:“他們倆,在五洲的時候就這麼親近?”
莫鳶轉過頭。
莫韻還是那張臉,只是臉色比平時沉了幾分,目光正盯著伙房裡的兩個人。
搭在石桌上的手,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桌面。
莫鳶收回視線,淡淡地“嗯”了一聲。
然後她故意壓低了嗓子,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補了一句:“何止,兩人還睡在一起呢。多少回我去找他,蕭雲仙都還抱著他睡覺呢。”
這事兒或許確實有過,但那會兒濟源才十一二歲,還是個半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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