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樓山”內部的廊道縱橫交錯,南北東西貫穿。
廊道兩邊多見一些上下樓用的小樓梯,木質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廊道兩側掛著成串的紅紙燈籠,被潮氣浸得發暗,有的已經滅了,也有新換的。
這裡最多的便是客棧和餐館,它們錯落在樓山各處。
裊裊炊煙順著專門的排煙竹道往外冒,白煙和雨霧攪在一起,分不出哪縷是雲,哪縷是人間的熱氣。
空氣裡全是飯菜香,有蒸魚的鮮,有滷肉的濃,還有新米的甜,混著雨水和竹木受潮後散出來的氣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莫韻帶著兩人走在最前方,不緊不慢,邊走邊介紹這座樓山的來歷。
她的聲音在雨聲裡聽得很清楚,一字一句都落得很穩。
當年的聞人家主聞人上儒,是一位化神期的大修,原本是莫家的一位客卿長老。
但他志氣不滅,在最後百年裡請了辭,來到這裡建立了聞人家。
後來這聞人樓越蓋越大,聞人家的家業也越來越興旺。
如今的整個交界南洲,聞人家便是唯一的話事人。
她說到“唯一”兩個字時,語氣裡沒什麼波瀾,還帶著幾分隨意。
濟源卻聽得認真,目光不住地往兩旁打量,看那些酒旗和招牌在雨裡晃。
城牆裡並非只有這座樓山,山腳下也有許多酒家和住戶,高腳小樓一棟挨著一棟,牆根下停著船,窗臺上晾著魚乾。
有婦人坐在門檻上揀菜,腳邊蜷著一隻黃狗。
幾個漢子蹲在碼頭邊補網,手指飛快地在網眼間穿來穿去。
三人挑了一間不顯眼的客棧住了下來。
客棧不大,門臉是竹木混搭的,門口掛著一串銅鈴,推門進去時鈴鐺叮叮響了幾聲,混著雨聲,淅瀝瀝的。
夏時的水鄉空氣潮溼得很。
沒多久,濟源便感覺身上的衣服重了幾分,布料貼在皮膚上,又潮又悶,像裹了層溼棉布。
他本來就是體修,血氣旺,怕熱不怕冷,這種溼乎乎的悶熱他實在受不了。
修為比他高的蕭雲仙和莫韻倒是沒他這麼狼狽,但也很不喜歡這種往骨頭縫裡鑽的潮氣。
蕭雲仙抬手撥了撥額前溼掉的碎髮,幾根髮絲黏在臉側,她皺著眉,一臉不情願。
莫韻倒是沒說什麼,只是腳步比平日快了幾分。
三人不約而同地決定去沖涼。
水鄉的沖涼設施很完備,都是單間單用,乾淨利落。
熱水從竹管裡流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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