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神識感悟便可,”聞人月的聲音不鹹不淡的,“勝負只在一瞬。”
她不覺得一個鍛體修士能有什麼逆天的悟性。
但凡悟性真正高的,誰捨得把大好光陰耗在捶筋鍛骨那些苦差事上?
靈物堆出來的體魄和腦子堆出來的悟性,到底哪個更值錢,她活了幾百年還能掂量不清?
濟源沒多廢話。
他合上眼皮,徐徐吐出一口氣,將神識從眉心送出。
那一縷神識輕飄飄地觸上“點靈符”虛影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像被人從腳底抽走了重量,意識猛地一空,整個人被拽進了一片浩渺的空間裡。
四周全是黑的。
可這種黑並非無光的幽暗,而是一種吞沒了所有方位感的空無。
濟源感覺腳下的地面像不存在一樣,自己整個人漂浮著,耳畔一片死寂,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不到了。
周圍只有無邊無際的虛空感裹著他的意識,空曠得讓人後背發麻。
可他還沒來得及適應這片黑暗,下一瞬,眼前驟然亮了起來。
密密麻麻的符文從虛空中湧出來,像漫天碎星一樣鋪滿了視野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符文從最簡單的橫豎撇捺開始,一筆一筆疊加、變形、纏繞,從少到多,從簡到繁。
所有的符文以一種他幾乎跟不上的速度不斷變換著形狀,赤橙青紫的光芒在他眼底輪番閃爍,像一場無聲的流光暴雨。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個呼吸,也許是很長很長的時間,所有的符文忽然靜止了。
光芒一收,視野裡重新暗下來,只剩一枚孤零零的古體“水”字浮在他面前,筆劃沉穩,邊緣裹著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瑩藍光華。
那枚符文緩緩朝他的眉心飄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觸到他的額頭時微微溫了一瞬,然後就沒入眉心,不見了。
濟源醒了。
他睜開眼,隔間裡的夜明珠白光刺得他下意識瞇了瞇。
周圍五個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他面前。
那枚古體的“水”字元文還沒有消散,就懸在他鼻尖前三寸的位置,通體淡藍,微微發亮。
五個人誰都沒出聲。
聞人月握著柺杖的手指收緊又鬆開,鬆開又收緊,渾濁的眼底全是茫然。
她身後那兩位中年符師更是直接張著嘴,一個盯著符文,一個盯著濟源,表情僵在臉上。
最先回過神的是莫韻。
她幾乎是撲過來的,指尖飛快地探出去,在那枚“水“字還沒來得及繼續發亮之前就一把掐滅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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