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源輕手輕腳地從榻上爬起來,把相思施搭在自己腰上的小胳膊輕輕拿開,攏好衣袍出了門。
走廊裡只點著一盞孤零零的油燈,火苗在罩子裡一搖一晃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薄。
他推開了莫韻廂房的門,一股濃郁的藥腥味立刻撲面而來,混著熱騰騰的水汽,蒸得他整張臉都溼了一層。
房間裡,莫韻和莫泱正面對面盤坐在一隻半人高的銅鼎兩側。
鼎下燃著暗紅色的火,鼎內的藥湯猩紅黏稠,咕嘟咕嘟地翻著渾濁的氣泡。
熱氣從那深紅色的液麵上滾滾升騰,帶著一種刺鼻的鐵鏽味和草木灰混在一起的氣息,把整間屋子燻得又悶又熱。
見濟源推門進來,莫泱收了手底那縷控火的靈力,站起身來,拍了拍膝頭不存在的灰,徑直出了房間。
經過濟源身側的時,她只留下一句“源兒,去吧”,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的房門自動合攏,門上靈光一閃,落了一道厚實的封印,把屋內的熱氣和聲響都嚴嚴實實地鎖在了裡面。
濟源還沒搞清楚狀況,莫韻的手已經輕輕勾了一下,一股無形的力道託著他的腰把他拉到了身邊坐下。
她另一隻手一揮,他渾身的衣袍瞬間碎成了片片碎布,從肩頭腰側紛紛墜落到地上。
濟源整個人一絲不掛地坐在蒲團上,皮膚接觸到空氣中那股又溼又熱的藥氣,毛孔一下子就張開了。
莫韻連臉都沒紅一下,抬手引著鼎中滾燙的藥液在濟源身上開始描畫。
“可能有點燙。”她說著頭也沒抬,另一隻手直接抵到了濟源嘴邊,“咬著。”
她的手掌貼著他的嘴唇,屈著幾根指節,指根剛好卡在他齒間,不由分說地把那隻手塞進了濟源嘴裡。
做好了準備工作,莫韻的指尖按回濟源的眉心,開始引著藥液一點一點地送入他皮肉之下。
第一縷藥液沿著眉心鑽進去的瞬間,濟源整個人猛地繃緊了,從脖子到腳尖全漲成了一片不正常的深紅色。
氣血之力在他體內像被風暴掀起來的海浪一樣一圈一圈地翻湧,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熱氣。
皮膚表面浮起一層細密的汗珠,又被房間裡的熱汽蒸乾,再冒出來,再蒸乾,如此往復。
莫韻指腹蘸著黏稠猩紅的藥水,從他的眉心開始,沿著額頭、鼻樑、下頜一路向下,一道一道地在皮膚上落下暗紅色的紋路。
“刺啦——刺啦——”
細密的灼響聲從濟源身上各處傳出來,像是燒紅的烙鐵貼在一塊溼布上,每一下都伴隨著他皮肉輕微的收縮和痙攣。
他的肌肉開始無規律地抽動,一縮一放地跳著,可莫韻的氣血死死鎖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還能思考,肉身完全是動不了的。
濟源的牙根都在發疼,牙齦被自己咬得酸脹發麻,可莫韻那隻手依舊抵在他的齒間,他再怎麼用力也傷不到她的皮肉分毫。
莫韻的指尖絲毫不停,甚至隨著濟源體內氣血的翻湧還加快了速度。
血色的銘文沿著他胸口的紋路一道一道地落下來,順著肋骨、腹肌、腰側、肩胛,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他的整個軀幹和四肢。
每一道銘文落下去的時候都帶著一陣灼燒的痛,如同正在他的皮膚底下生根。
隨著那些銘文的鋪開,濟源體內的“吞天血符”像被驚醒了一般開始顯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