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點?”莫鳶已經走到了近旁,挨著莫泱也倚在欄杆上,半側著身子坐著,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腳尖懸在甲板邊緣輕輕晃著。
山風從護罩外面繞過來,被濾掉了硫磺和塵灰之後清爽得很,吹著她額前的碎髮在她眉間輕輕拂動。
目光落在遠處那座火山上,可除了滾滾翻湧的火光和漫天的灰雲之外,什麼也看不到。
那些濃重的火山灰被熱氣託著升到半空,在天際鋪了厚厚的一層,把日光都濾成了渾濁的橘灰色。
可相思施很篤定,她抬起小手遙遙指著火山口的位置,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真的有,就在那兒!好亮的。”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莫鳶又瞇著眼又看了半天。
可視野裡除了山坡上連片的灰色石屋和無數端著器坯來回走動的煉器師身影以外,什麼光點也沒有。
“沒看到……”她收回目光,抬手彈了一下相思施的腦門,力道輕輕的,像彈走一粒灰,“小丫頭,學會騙姐姐了?”
相思施捂著被彈過的地方揉了揉,又轉頭朝火山那邊仔細確認了一遍,隨即態度絲毫不變:“真的有哎,姐姐你是不是花眼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一個較真一個逗弄。
看著僵持不下,其實不過是莫鳶在逗小丫頭玩罷了。
不遠處,蕭雲仙終於緩過勁來了。
她從濟源懷裡慢慢直起身,脊背一寸一寸地從他胸口抬起來,耳根上那道被咬破的淺淺齒痕已經結了薄薄的痂,周邊的皮肉還泛著淡淡的粉。
她抬眼看了他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鄭重地說些什麼,可看著他那張認真又無辜的臉,她終究還是洩了氣。
她抬手撫上他的臉頰,掌心貼著他的顴骨。
拇指在他皮膚上慢慢地摸索著,指尖沿著他下頜的弧線來回蹭了幾下,眼底那層柔意底下浮上來一層剛剛升起的憂慮。
終於,她輕聲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源兒,不準騙師父。這是魔功,對不對?”
濟源怔了一下。
他沒想到蕭雲仙緩過勁來之後第一反應居然是問這個。
他想了想,最後笑著寬慰她,聲音平穩:“師父不是說過,仙魔本就沒有界限嗎?”
他其實自己也分不清這吞天血符,到底算魔功,還是另類的仙訣。
若按魔功來算,這血符修的卻是氣血之力,後續應該也能煉靈力和濁靈,雖然連魔氣那種東西,想來也能轉成自己能用的。
可濟源總覺得這個詞安在這東西上不太對勁。
自開天闢地以來,那些被稱作“魔功”的功法無不是以身為鼎、以人為薪,練著練著便把自我練沒了,最後只剩一副被慾望和邪念填滿的空殼。
可他修這血符自帶的《吞》這麼久,從頭到尾一丁點異樣都沒有,神志清明,性情未變,甚至連念頭裡都沒多出來什麼雜亂的衝動。
到底算不算魔功,他真的說不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