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好人是無法帶來改變的,因為他太過於在乎道德,無法滿足別人的要求。
……
黃昏降臨在大地之上。
安娜帶著菲利普牧師來到了書房。
此刻,維克多正坐在沙發上,襯衣鬆垮,放蕩不羈。他們進來時,他的目光停留在天花板上。屋裡很暗,濃郁的煙霧盤旋在半空之中,像是某種陰影。而他的表情也很沉重,手中夾著一根紙菸,肩膀下聳,看起來很悽慘。
“歡迎你的到來,菲利普牧師。”他低聲說。
“親愛的,別這麼頹廢。”
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安娜嘆了一口氣,向著菲利普牧師露出了一個歉意的表情,走到了維克多身後,把手指放在了他的脖頸上,輕柔地將他的腦袋擺正,使得他不再望著天花板,而是看向了來客。
菲利普牧師面容慈祥,但明顯染上了些許複雜。他端詳著維克多,關注著他眼圈周圍的紅色,能察覺到他的情緒很不佳。
他知道原因。
因為在來時的路上,安娜就向他解釋過——一個為了底層發聲,還捱了槍子的人,最後被冤枉成一個騙子,這換作誰在情緒上的感受都不佳。
然而,菲利普雖然為維克多感到悲哀,也感到傷感,可並不憐憫。因為他很明白麵前這個人的野心,知道他藏在溫和表面下骨子裡的冷血。
這一切只是表演罷了。
他預料維克多今天找他來,就是想讓他支援他成為保皇黨議員一事,所以他在維克多的凝視下,坐在了他的對面,以和藹的親密姿態,朝前斜了斜身子,鼓勵他坦白,“你是想再次利用我們對你的信任嗎?維克多先生。”
沒有反應,維克多的泰然自若,絲毫沒有異樣,就像是往常一樣。他透過菲利普牧師的眼睛,能看見自己的倒影。
他在裡面,彷彿就像是一隻魔鬼,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味道。不過他知道這只是他的錯覺罷了。因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人,為了幫助可憐的林頓鎮居民。
因此,他理解面前的人誤會自己,也坦然承認他的誤解,答覆著他需要的答案。
“原諒我,菲利普牧師。”他說,“可這是必要的犧牲。”
“因為仇恨,不能為任何人帶來幸福的。”
像凍僵在冰原上的人一樣,菲利普牧師的表情僵硬而機械。他死死地盯著維克多,什麼都沒說,但卻急促的吸了幾口氣又吐出,彷彿想把體內憤怒的魔鬼連根拔起。
他的沉默證實了維克多一首以來的推論——明確地說,菲利普牧師確實對於保皇黨有著仇恨,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林頓鎮居民也一樣。他們大多對於保皇黨都是敢怒不敢言。他們被黑幫控制了口舌,被暴力付諸於恐懼。
沉寂籠罩在屋內,首到過了好一會,菲利普牧師才終於不再控制呼吸。
“你一定要背叛我們的信任嗎?維克多先生?”他脫口而出,語氣中帶著一絲指責。
甚至於,因為牧師的身份,他也理所當然的說出了讓維克多嗤之以鼻的言語。
“要知道,你向著仁慈的主發過誓——”
信仰,無用之物。
是的,他向著上帝發過無數個誓言,所以上帝也應該知道,他說的謊言早足以將天堂中的天使都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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