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五點五十分,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貝利特學院的一間辦公室裡迎來了一個男人。
這個人維克多見過,是來自於公黨的初級黨鞭馬狄斯。他在這間辦公室外敲了敲門,便被一個和藹可親的老者迎了進去。
“馬狄斯啊,孩子——歡迎你的到來。”老者笑著和他打招呼。
“客氣了,利柯多先生。”馬狄斯有些躊躇地坐在沙發上說,“您的邀請讓我受寵若驚,可現在這段時間實在夠我受的了,請你有事情的話跟我首言。”
注視著正在為自己準備茶水的利柯多,他的眼睛和語調中有某種名為尊敬的東西,讓他變得謹慎了。
這種謹慎來源於利柯多的身份——利柯多?拖雷斯。公黨前任議員,黨內元老,公黨黨魁艾瑞?尼夫的朋友。
儘管,他現在己經退休,但在黨內的能量和威望仍舊不可小覷,受人愛戴,就連他己經明確表示不再參與政治了,可黨魁也依舊在很多事上請求他的表態。
“這段時間?”利柯多沒有回應他的問題,只是將一個茶壺放在了桌上,思索著點了點頭,“噢,我都忘記了競選己經要開始了,這次黨內參選人都怎麼樣了?”
見利柯多暫時不想首言,也考慮到利柯多的地位,馬狄斯沒有隱瞞,苦笑一聲便道:
“別提了,利柯多先生。參選人要是退選那還無關緊要,可一個接一個的入獄,這實在是…”
馬狄斯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換了個話題: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黨魁也非常頭疼,黨內也是一片混亂,到處都是不和諧的聲音,就連全國委員會也如無頭蒼蠅,只能被迫西處跟著黨員的腳步走。”
馬狄斯說這話的時候,只不過是抱怨。順便談談口風,因為利柯多的名字在黨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好脾氣也是出了名的。而且,身為一名有著理想而選擇踏入政治鬥爭的人,他也希望讓一名長者指點一下自己的迷茫。
然而,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面對他拐彎抹角的請教,利柯多會這麼無私,也會這麼的“叛逆”。
“這是他該承擔的。在他背離了初衷,選擇向著另外一條道路走的時候,就己經註定了。”利柯多嘆著氣,不由自主地表現了自己的態度,打開了話匣子,“他說著大道理,覺得我們的同志吃了不少苦頭了,該成熟起來了,可他難道覺得我們的同志一輩子追求奮鬥,就是為了不吃苦頭嗎?”
“大家不在乎自己被怎麼看待,不在乎那幫魔鬼說什麼,也不在乎競選成功與否,說到底,大家只在乎是否有更多人能聽見我們的聲音。因為這是我們的信仰。”
“曾經,我們是這樣做的,不僅這樣做,還用著教育和法律的手段幫助他人理解明白很多問題不可能是在一夜之間解決的,也不可能靠著幾句話就見效,而是要靠著我們團結起來,一同努力逐步克服並消除一些不合理的現狀。可現在呢?他沉浸在一堆與醜聞、領導能力、不幸、災難的政治事件當中,根本沒時間去考慮到底該怎麼做,如何做,一點也不去聽大家的心聲,而是考慮該如何爭奪更多權力,那自然會被大家質疑,不理解,最後變成一團糟。”
“權力是手段,不是初衷。他的革命,只是自己的革命,沒有任何意義,當然會招致議論和不服從的聲音。”
聽著這些話,馬狄斯只覺得耳朵生疼,只感覺聽了一些不該聽的話,頓時慌慌的,不知該說些什麼。
而看著他的樣子,利柯多心知肚明這又是一個心存僥倖的“實習生”,沒什麼經驗,也沒什麼堅定的意志,唯一想做的,就是衝破自認為“高人一等之人”的封鎖,表現自己的能力和真心想幫助他人的想法,但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自己的私心——就像是他從朋友那邊得來的訊息,也是即將發生的事情。
馬狄斯想撈溫斯科爾的候選人——可利柯多卻只從他的手段裡,看出這一切只是對他有幫助,能讓他名聲大噪,引起轟動,打出一場足夠大的動靜,而不是挽救自己的同志。
想到這,利柯多微微嘆了一口氣,感到悲哀,可還是沒有點明這一點,而是為他倒了一杯茶,開始吐露邀請他來的正題。
利柯多坐在了沙發上,取下了眼鏡,用布擦了擦它。可同時,他的眼睛也從未離開過對方。
“我聽說黨內這次在溫斯科爾參選的候選人——馬克?波羅犯了一些事情被抓進了監獄,你準備做點事情,將他撈出來?”
利柯多脫下眼鏡的眼睛好似對不了焦,需要皺著眉頭,才能看清。
可就是這一幕,卻讓馬狄斯有些不知所措,頗具壓力,像是心中有鬼似的,低聲回應說:
“是。保皇黨汙衊了他,雖然黨內也給他配備的律師,可在保皇黨的地方,您也知道,他無法得到正義,他的人格會被不瞭解他的人一點點撕碎,我身為黨鞭,有責任幫助他。而且,黨鞭長也發了命令,說能撈多少人就撈…”
“那你為何要用那麼極端的手段,而不是讓律師去上訴換一個法庭呢?”利柯多戴上眼鏡,語氣深沉的打斷說,“你完全有理由可以讓律師以懷疑保皇黨的指控有政治傾向性的風險請求到進步貴族黨所在地區的法庭申請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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