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伯爵的管家又拿了一封信給伯爵。
約翰?查爾斯伯爵是個典型的貴族。他的妻子查爾斯夫人同樣如此。兩人不會頭腦一熱,對於遠在布朗塔尼亞生活的兒子惡語相向,只因為他找了一個“自由”的妓女。但這種現實確實讓伯爵閣下數十年來對子嗣的前途不再抱有幻想。
他的兒子名叫喬治?查爾斯。他身材高大結實,少白頭,紅臉,有著濃密的眉毛。他繼承了父親和母親不俗的相貌,卻有著一心向往“音樂”的心。他不是個真正的大人物,但他也不需要是。因為他的父親是。因此,他比任何大人物還要有氣派,還要不在乎錢財。
於是,在某一天,他前往了一家“夜總會”,這是布朗塔尼亞的叫法,威克斯帝國叫俱樂部。根據喬治身邊的忠實僕人信中訴說——那家夜總會地板上鋪著貨真價實的冰層,一群穿著金色小褲衩、帶著金色胸罩、腳蹬冰鞋的“布朗塔尼亞仙女”隨著音樂在人工製作的五彩燈光下翩翩起舞,急速旋轉,歡快地飛舞跳躍。在燈光下,冰鞋閃爍,雪白的大腿耀人迷眼,雪白的胳膊忽上忽下,猶如神話裡的女神:赤裸雪白的後背,此起彼伏的金色胸罩,秀長的、不束髮帶的灰金色長髮在空中起舞。瞬間,喬治就沉溺了。然後,他跟其中一名“自由的妓女”相識,墜入了愛河。
剛開始,查爾斯伯爵和查爾斯太太還勸過一段時間。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查爾斯伯爵對自己子嗣的耐心早己在一封又一封的信件消失殆盡。
【信】
【我的兒子,查爾斯家族位於布朗塔尼亞查姆巴佩的地產年收入是十一萬零七百布朗,其中五萬布朗我贈予你,另外一萬布朗給那個女人,但你們不準再有任何瓜葛。你的婚約我另有良配——約翰?查爾斯伯爵】
【不,父親。我寧願要露易絲而放棄你給予我的一切,我不需要你的臭錢,我的選擇己經充分證明了這一點。世上的一切虛榮於我如同糞土。我離開家族己經三年了,這足以證明我的選擇。我不再需要你的恩賜也足以衣食無憂。我要和她結婚,我要和她舉行婚禮,就算你無數次反對我們,但自由是無價的。】
【別再幹出新的傻事了,親愛的兒子。你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社會的險惡,而你比我和你的父親瞭解的更少,我不會跟你父親一樣要求你放棄那個女人,但成婚是不允許的,你可以先跟她接觸接觸,再靜心思考——薩莉亞?查爾斯夫人。】
不管怎麼說,伯爵閣下己經徹底放棄了使子嗣有在御前平身賜座之榮,甚至己經不再回信,交由管家扔給他的妻子。他也曾考慮切斷“接濟”,但他是個講究實際的人。知道他可以憑藉著自己的身份從無數商人那裡得到貸款,所以並不打算那麼做。況且,一個廢物也不足以他繼續浪費心神。
家庭,對他來說是一個陌生、冰冷的話題。一個自豪的父親確實會關注他唯一的孩子,也會樂意給他灌輸很多故事,城市與大山,熱情、愚蠢而勇敢的先祖…但他並不在意。他出生在一個擁有傳奇的家族,可他只覺得他們吵鬧,甚至連一首好聽的音樂都聽不見。
他的家,不是他的家。他的想法,也不是他的想法。雙方有著隔閡,可查爾斯伯爵就是覺得他過於天真。他不明白那些光彩奪目的戲劇女演員,只是一件有價值的商品,也不知道那些動人的音樂,是被誰賦予的價值。他要是想,也完全可以隨意捧起一朵讓人狂熱的名花,只要願意,他也同樣可以讓一首難聽的音樂變成潮流。
暮色暗沉,坐在書房內的查爾斯伯爵突然感覺憋的相當難受,有什麼東西正在膨脹。這是所有他這個年齡的男人都得受的憋屈之罪。有點可笑,他站起身本想去方便一下,又突然坐了回去,看起了另外一封信。
【尊敬的查爾斯伯爵:】
【您虔誠的追隨者維克多?克倫威爾請求您的回信:最近,我正在拜讀您曾經對於城市規劃的安排。但我想我並沒有您的才華橫溢,在您敘述不同的原則時,我依舊無法搞懂什麼樣的街道是安全的,什麼樣的不是。同樣無法明白為什麼有的城市花園賞心悅目,而有的則是藏汙納垢之地。同時,我也無法明白如何用規劃來消除貧困地區。我覺得這一切都不是一撮而就的,我明白我的侷限性,懇求您的教導。】
【而且,我覺得在城市規劃之中,許多貧困區是必須存在的,而不是首接消除。不然會引發一系列的悲劇。沒有足夠收入的人群會租不起因嶄新而突然增加租金的房子,他們會流落街頭。使得犯罪率再度增長,恐怕會比得改造前還要糟糕。可我並沒有任何思緒明白該怎麼做。而您作為長輩和有經驗的偉大議員,我希望從您口中瞭解一些思路。】
【感謝您。請您給予我一次機會。】
攝護腺——老男人的痛苦。身體執行系統似乎與指揮系統正在哀嚎,可查爾斯伯爵暫時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他伸手又拿起私人辦公室的檔案。
特洛伊?基爾霍夫的名字己經悄悄地爬到了名單的第一位。
他笑了。
“真是好手段啊,小子。”
最終,他向門外的管家發話。
“派個人去邀請維克多?克倫威爾議員來見我。”管家覺得,他這句話的語氣可是數天以來最有人情味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