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離開了。在夜闌人靜的時候,轎車載著他在星空下寧靜的街道里賓士回市。
現在,酒吧裡的角落又只剩下了維克多和克羅娜。她默默地坐著,捂著自己的膝蓋,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他,嘴唇一張一合,像是正在做著某種鬥爭。
隨後,維克多又找侍者要了兩杯啤酒。他問克羅娜,“要不要再來一點能讓你無所顧忌的玩意兒?”
克羅娜知道他在嘲笑自己。這種明知自己做錯了事,還理所應當的態度真讓人火大。
“你剛剛為什麼要捏我的膝蓋?”她咬緊嘴唇問,膝蓋還殘留著點點痛意,讓她語氣不自覺地衝了起來。
侍者走了過來,維克多接過了酒,他將其中一杯推到克羅娜面前,喝了一口,才緩緩回答:
“你剛剛擅自插嘴,我很不喜歡。你得知道,我給了你機會旁聽,你就不應該在我談事的時候影響我。”
克羅娜無言以對。她看上去就像是一隻不會反抗的蟲子,煩躁地抓起了頭髮。
“悶悶不樂?”
維克多看著她。克羅娜總感覺他有話對自己說,可他的語氣又實在糟糕,用的就是那種濟貧院教訓失足少女的口氣:不過,她沒有吭聲。
“我還要等個人,”維克多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他掏出懷錶看了一眼,“你要是累了,今天就這樣吧,早點回去休息。”
他又開始抽菸了。長柱形的青煙繚繞,裊裊上升。克羅娜冷酷地坐著,西下掃視著空蕩蕩的大廳,彷彿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去哪。最終,她還是開口回道:
“維克多。”這一次她叫了他的名字。
“嗯?”維克多興致缺缺。他從口袋拿出一枚硬幣,用左手食指把它豎在桌角,右手指將它彈了出去,讓它轉動起來。他在回應的時候,眼睛首盯著轉動的硬幣,好像是在回應它,而不是回應她。
煙霧騰騰中,克羅娜表情彷彿要繃不住了,她不再平靜,她又咬了一下嘴唇,問:
“我是不是你這根魚線上唯一的一個?”
“問得好,你是想跟我上床嗎?”
克羅娜深吸一口氣,隨後拿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大口,語氣惱火: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你明知道我跟著你就是為了學習,但你就是故意讓我走是什麼意思?”
“哦,”維克多似乎有些失望,但克羅娜知道他又在逗自己找樂子,“可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走。”
克羅娜還是忍住了惱怒。她知道自己又被釣了,可無可奈何。
“那我現在想知道。”
“今天教的都差不多了——”維克多微笑起來,“不過,我可以施捨點時間考考你,你覺得我剛剛做了什麼?”
他轉過頭,上下打量她。他的目光好似利箭,要穿透克羅娜的內心,首刺她的頭腦深處。
現在,舊景重演——克羅娜彷彿又看到了上次在車座後被他罵的場景了。她氣焰一下子就弱了下去,抿了抿嘴:
“——我,覺得,你整體就是想營造一種有利於你的輿論,去博取其他人的同情…順便吸引跟你同立場議員的支援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