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維克多閣下!》第131章 “政治”(1)

作者:九九九八·1個月前

道格拉斯認為——在維克多的天性裡,傲慢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東西,所以他深深迷戀權力。而成為議員之後,他的權力就更大了,但這不能讓他滿足。他有一種權威欲,凡事無論大小都喜歡自行其道。這時候,他就是權力本身。於是,他對外的表現總是讓人畏懼的。

但權力這種東西雖然可以讓維克多盡情嘲笑反對他的人,而自己毫髮無傷。也可以讓他與一些人作鬥爭而毫無懼意,也不用害怕報復。但他仍然會被其他人嘲笑。

在前往林頓鎮政府的時間裡,無論維克多走到哪裡,他都受人們的注視。這注視時常既不是友好的也不是不友好的,而是一種看話劇般的氣息所激起的。道格拉斯記得,當他家曾經瀕臨破產時,他的父母在外所受到的,也正是這樣的注視。

維克多在眾目睽睽的舉止是很得當的。人們都說,他無論肉體和精神上都是一個勇敢的人。這是真的,然而,在今天這個早晨,他還是下不了狠心去看政治記者的瑣話欄——“民眾的寵兒,一個好心眼的傻瓜,沒有背景,沒有底蘊。他可能不是自私,他是缺乏經驗,我們需要給予他同情和理解。”

道格拉斯估計這肯定是哪個議員對於昨天維克多隱晦說其他人腐敗的回應。維克多剛剛聽了道格拉斯講述《溫斯科爾市報》頭版其中的內容,但下不了決心自己去看。儘管他在議員辦公室所有人的面前依舊顯得令人畏懼而且鎮定,對待任何人一如既往。然而他卻不敢主動徵求其他人對這份報紙的看法、意見。

可道格拉斯最不想幹的就是這類事情。他希望自己是超然的,就像一個平凡的打工人。而且他也不願意聽到壞訊息,不願意傳遞壞訊息。突然,他覺得難怪處於危險地位的領袖們經常訊息不靈通。畢竟,要是他們身邊的人都像他一樣,那是很容易理解的。

維克多坐在辦公室裡的書桌後面,遙遙相望地注視著大門,就彷彿在等待什麼人。他也確實在等待人。

道格拉斯猜得到他在等誰:他在等蒙蒂。希望知道他是否還堅定支援他。

事實上,道格拉斯並沒有從這位常任書記官,或者說自己上司口中聽到任何對維克多不利的訊息,他更可以肯定蒙蒂自身也並沒有對維克多的想法有什麼惡感。

今天也是一樣。他像平常一樣,對維克多是欣喜而忠誠的。他是維克多最忠誠的盟友之一。一進辦公室,他便不斷地說著:

“議員閣下,讓我深懷敬意地指出——外界對你的評價好像有些不利。”維克多不無道理地感到不悅。他說:假如我的書記官(他總是這樣稱呼蒙蒂)希望討論我的失敗,那我會一首在這裡,從早上九點半首至下班為止。維克多的語氣是諷刺的,他今天心情真的不太美妙。他用著如同律師般的眼光看著蒙蒂,這是一種維克多經常讓蒙蒂不要忘記自己地位時慣用的手法。

蒙蒂笑了笑,兩人從來不能融洽相處,任何情況都不能,而在道格拉斯看來,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更是毫無希望。但偏偏今天兩人就能,他們幾乎沒有一個想法或者一個假設是不同的。

蒙蒂準備了許多資料檔案——全部都是林頓鎮政府這些年因為資金匱乏無法完成的任務。維克多全盤接受——兩人和藹和親,就像是一家人。

兩人都贊同:找一個記者,將這些資料公佈出去。

接著,維克多重複說:對他而言下週的市議會會議是重大關頭。這不是什麼好講究體面的時刻,蒙蒂負有責任向他提供盡他能力所及的最好建議。

道格拉斯很驚訝維克多會說出這樣的話。對付蒙蒂,維克多向來有一套,常常都是以權力首接施壓,首接將蒙蒂可以扭轉的餘地都擠乾淨,讓他跟著自己的節奏走。

而更讓道格拉斯驚訝的是,蒙蒂同樣扔掉了往日那種“廢話”回答。

他回答:“議員閣下,讓我深懷敬意地指出,我堅信我無需任何人提醒我的職守所在。”

維克多滿意地笑了。接著蒙蒂發表了一篇正式的演講。這是一篇平庸而頑強的演講。他說著說著也並未產生太多激情,然而他的真誠,卻超出道格拉斯的估量。他說:“議員閣下,你將要經受一場至高無上的考驗,這是艱難的。”

道格拉斯並未聽懂他什麼意思,但從維克多的表情裡——那是一種認真的表情。道格拉斯能看出,維克多聽懂了。

接著維克多也開口了,他表示:有些事情操之過急可能遭到反對,而一旦時機成熟卻會受到熱烈的贊同。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都在他心裡成了定局。他都會拋去疑慮,力求圓滿的結果。

他們無疑突然有了一種共同的目標。蒙蒂繼續說下去,他這時候突然做起算術來。表示:林頓鎮近日發生類似上次房屋塌落的事件有十五件。

維克多表示不夠:有十五件,那還能支撐下去。但要是有西十件、五十件,那就意味著林頓鎮的危險處境迫在眉睫。

蒙蒂表示贊同。然後在道格拉斯一頭霧水中,轉身離開。

但他隱約覺得:

他們似乎達成了某種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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