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拍了拍手掌,像是辦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頭便招呼道玄和女媧進殿喝茶。
小羅剎從女媧懷裡探出半顆腦袋,眼珠滴溜溜轉著打量后土,忽然脆生生地開口問道。
“你就是管投胎的那個娘娘嗎?我義父說,做了壞事的人到了你這裡,都要下油鍋的。”
后土被問得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伸手輕輕彈了一下羅剎的腦門。
一本正色地開口說道:“你義父那個老不正經的,背後編排我什麼了?”
羅剎被彈了一下也不怕,反而咯咯笑起來,兩隻小手扒著女媧的胳膊,腦袋搖來晃去,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幾人說說笑笑,便進了平心大殿。殿中陳設古樸,四壁空闊,正中一張青石大案。
案上擱著一盞長明燈,燈火幽藍,靜靜跳動,映得整座大殿光暈暗沉,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安寧之氣。
后土請二人落座,親自取了三枚青玉杯,斟上了黃泉彼岸花釀的酒液,酒色殷紅如血,卻泛著一縷奇異的清香。
幾人又閒話了一會兒,后土忽然神色一動,目光投向大殿外的天際。
她站起身,走到殿門口,仰頭望了一會兒,回頭對道玄說道。
“道玄,你最近有沒有感應到什麼?天機似乎有些動盪,像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道玄放下酒杯,閉目感應了一瞬,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確實。最近東海的靈脈波動得厲害,我原以為是三仙島勾連地脈的後遺症,現在看來,怕是不止於此。”
其實道玄已然知曉后土想說什麼,只不過故意將話題引到了三仙島上而已。
畢竟關於巫妖量劫之事,道玄並不想在後土面前提起,再怎麼說,十一祖巫也是他的兄弟姐妹。
后土面色微凝,低聲說道:“巫妖兩族,怕是快要動手了。道祖定下的那盤大棋,終於是要落子了。”
道玄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走到了后土身旁,並肩望向那幽暗如墨的九幽冥界蒼穹。
遠處六道輪迴的光輪隱隱轉動,億萬靈魂在其中穿梭流轉,無聲無息,卻蘊藏著天地間最根本的規則之力。
他沉默良久,才開口說了一句:“來了就來了吧。洪荒這潭水,沉寂太久了,也該攪一攪了。”
后土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倒是一點都不慌。到時候巫妖大戰一起,整個洪荒必然化作修羅場,你就不怕女媧道友所創的人族因此而覆滅?”
道玄咧嘴一笑,滿臉無奈地開口說道:“怕有什麼用?洪荒量劫本是父神開天之時便已定下的。”
“雖然因為天道的干預有了些許改變,但是該發生的終究要發生,任何人也無法阻止。”
“至於人族是否能夠挺過這次的量劫,那就要看人族自己的氣運了。”
“若是連巫妖大戰人族都未能挺過,那他也就沒有資格,成為洪荒下一個量劫的主人了。”
就連女媧都笑著點了點頭,對道玄的話表示十分贊同,這不免讓后土有些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