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東偏屋的其中一間是灶屋,大伯孃的嗓音遠遠傳來,招呼媽媽去拿烙好的餅子。
媽媽再次出屋,順手還帶上了門。
我輕手輕腳爬下炕,直奔地面上媽媽收拾出來的箱子和包裹。
包裹和箱子裡的東西不少。
我的嫁妝,爸爸的錢,爸爸給我買的肉乾和紅薯幹,還有箱子裡的收音機和手錶。
雖然手錶媽媽在戴,收音機媽媽在聽,可這是爸爸買的。
我略過箱子和包裹裡面媽媽自己買的雞蛋糕桃酥,把爸爸給我準備的肉乾紅薯幹拿了出來放回了櫃子裡,又揣著媽媽放進去的屬於爸爸的錢票,抱著我自己的嫁妝盒子拿著手錶和收音機,爬回到炕上,藏進被窩裡。
還是不要麻煩媽媽了!
東西讓她帶走保管,往後我和爸爸找不到她,咋要回來呢!
這會兒的我,早就接受了爸爸和媽媽要分開,往後的我只有爸爸的事實,就是不曉得我能不能還活著等到爸爸!
3.
媽媽拎著布袋子回屋,身上沾染上了烙餅的麥香味。
她瞧見我醒了,怔了怔,把拎回來的布袋子放下,坐在炕邊,摸了摸我的頭髮,嗓音哽咽。
「穗穗再等等媽媽,媽媽站穩了腳跟就來接你,你別怪媽媽,媽媽一定來接你......」
她這話像是在對我說,可又像是在告訴她自己。
我聽不懂。
我飄著的時候,爸爸都告訴了我,離開後的媽媽和等她的青梅竹馬組成了新的家,生了新的娃娃,好在有我陪著爸爸。
可是媽媽這會兒又說要回來接我......
但我還小,不懂的事情也不要緊,這個問題往後可以問爸爸。
我看媽媽這麼捨不得我,忍不住格外小心開口:「那媽媽可以等爸爸回來再走嗎?」
媽媽不走,我就不需要冒雨去找她,我不去淋雨,就不會發燒,就算發燒也有媽媽照顧,我就不會再硬邦邦埋進小墳包。
爸爸也不會那麼傷心難過。
媽媽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張了張口,又嚴肅了臉。
「穗穗別鬧!
媽媽去上大學是好事,穗穗要乖,要在家聽奶奶的話。」
不是不是!
我著急搖頭。
「我今晚會發燒,好燙好燙,好冷好冷,沒有你沒有爸爸,我就變得硬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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