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很活絡的人,三教九流認識的人很多,他眼光又好,沒多久就攢下了第一筆厚實家底。
因為他始終記得我雪天住在坍塌的房子裡可憐巴巴的模樣,他手中有錢就全國各地買房子,再賺錢再買房子,全數都寫我名字,就擔心我往後再被誰趕出來沒地可住。
房子拆遷分房子,房子再拆再分房子。
等到我大學畢業和江野結婚,整理家中產業時,才發現手中的房本已經到了一個可怕的數字。
千禧年,我研究生畢業留校任教,江野一路跳級讀完博,入職了首都的研究所。
我們一起定居首都,在二環安了家,住的是我名下的一座三進四合院。
這天,家裡在城郊拆遷新分到的房子要租出去,得和代理人交接一下,我陪著爸爸去辦理手續。
離開時,剛好碰見有人要租房。
那是個衣著樸素的中年母親,帶著一個穿著襯衫裙的年輕姑娘,母親伸出沒了兩根手指的右手跟中介講難處。
「就這單間,能否再便宜些?」
她說閨女剛大學畢業,找工作一直不順利,他們夫妻又都是下崗工人日子過得緊巴巴。
我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目光轉移到她臉上。
她的五官依稀還是記憶裡熟悉的輪廓,但約莫這些年沒少操勞,和事業有成意氣風發的爸爸,像是成了兩代人。
我們腳步半點沒停。
陸長川笑著問。
「想吃啥?回家爸爸給做。」
這麼些年,他和江野心疼我手上的傷,包攬了全部家務,從未再讓我動過手。
我像從前無數次那樣,開開心心報了一長串菜名。
「哥哥說他最近都不加班,回家陪我們一起吃飯。」
「那敢情好......」
陸長川也很是高興。
我們三個人,從當年開始,就守著彼此過日子,沒給旁人留過位置。
送我們出來的代理人和中介感慨。
「陸老闆在首都有幾棟??,還親自給姑娘下廚,是真疼姑娘啊!」
「呦,幾棟??,那麼多?」
中介震驚。
「媽你咋哭了。
」陌生的姑娘嗓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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