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他也真心疼過米粒。
可婆婆一次次唸叨，他也變了。
他說米粒終究是個女兒，將來早晚得嫁給別人。
所以根本不用給她花太多錢，奶粉不必買好的，衣服也沒必要穿新的。
玩具能從親戚家撿舊的就夠用了。
「秀雲啊，你身體早該養好了吧?趕緊再懷一個吧!」
婆婆這一聲把我從回憶裡拽了回來。
親戚們紛紛跟著勸:「對啊，家裡沒有男孩怎麼能行。」
「等你們老了，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啊!」
老公贊同地點頭，轉臉望向我:「我也是這麼想的，只要你再給我生個兒子，以後工資全交給你，我一分錢都不留!」
親戚們打趣，誇周志強是好男人。
又疼妻子，又疼女兒。
我想起懷孕時，兩隻腳腫得連鞋都穿不進。
女兒出生以後，帶孩子的始終是我。
我已經想不起來，自己上一次睡完整覺是什麼時候。
可我始終記得，老公吼過:「嫌少就出去賣!」
我林秀雲啊，規規矩矩地做了大半輩子老實女人。
老實到丈夫在外面養了人，我還替他想出一堆苦衷。
老實到，竟打算把自己賣出去給女兒換奶粉錢。
老天爺啊，當年的媒人怎麼沒告訴我，嫁給周志強會把生活熬成這個樣子啊。
屋裡又重新吵鬧起來，每個人都在講生兒子有多好。
米粒什麼都聽不懂，只仰起小臉衝我笑。
幸好她還不懂。
耳邊議論不停，我眼裡只有女兒。
我不再理會任何人，抱起她，在滿屋驚疑的注視下說出一句話。
「周志強，我們離婚吧!」
8.
屋裡所有聲音一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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