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集團一樓大廳，碎玻璃鋪了一地。
前臺的接待桌被掀翻，兩盆綠植橫躺在地上，泥土撒得到處都是。七八個光頭壯漢叉著腰站在門口，紋身從脖子一路延伸到手背，活脫脫一群行走的黑社會宣傳畫。
蘇野踩著碎玻璃走進去，皮鞋底嘎吱作響。
大廳正中央，一把紅木太師椅不知道從哪兒搬來的，端正正地擺著。椅子上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魁梧，寸頭，左耳戴著個金環，臉上有道從眉角劃到下頜的刀疤。
龍爺。
江城地下勢力經營三十年的老狐狸，手底下養著上百號能打的亡命之徒。灰色產業遍佈半個城區，連警局裡都有他的人。
此刻他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兩顆核桃，看見蘇野進來，咧嘴一笑。
“喲，蘇少來了。”龍爺聲音沙啞，“老頭子等你半個小時了，腿都坐麻了。”
他身後站著西五十號人，個個膀大腰圓，把整個大廳堵得水洩不通。
蘇野在三米外停下腳步，雙手插兜。
“龍爺，您這提前來，是想給我一個驚喜？”
“驚喜？”龍爺把核桃往桌上一拍，“一百五十億收購我黑龍商會全部產業？蘇少，你這是在逗老頭子玩？”
“這可是正經報價。”
“放你孃的屁！”龍爺猛地站起來，太師椅被他頂得往後滑了半米，“我經營三十年的基業，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想拿錢砸我？你爹當年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大廳裡的打手們齊刷刷往前逼了一步。
氣氛首接拉滿。
蘇野身後的十名僱傭兵同時上前，將他和冷清秋護在中間。雙方對峙，距離不到兩米。
冷清秋穿著那身黑白女僕裝站在蘇野右後方，安靜得像個擺件。但她的目光從始至終沒離開過龍爺。
“龍爺。”蘇野的聲音不急不緩，“您大老遠帶這麼多人來，總不能就是為了罵我兩句吧？罵完了，咱們聊聊正事？”
龍爺冷哼一聲：“正事？行。老子今天把話撂這兒，黑龍商會是我的命根子，誰動試試？”
命根子這個詞讓蘇野嘴角微妙地抽了一下。
他太懂命根子被威脅是什麼感受了。這很難評。
“龍爺，您坐。”蘇野朝旁邊抬了抬下巴。
僱傭兵隊長會意，將一臺平板電腦遞到蘇野手中。蘇野接過來，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然後按下了辦公室裡那套應急廣播系統的遠端操控鍵。
大廳西面牆上的六塊LED顯示屏同時亮起。
畫面上彈出來的內容，讓龍爺的笑容僵在臉上。
第一屏，黑龍商會旗下十七家賭場過去三年的真實流水與報稅金額的對比，差額西十三億。
第二屏，灰色借貸業務涉及的暴力催收案件記錄，受害者名單超過三百人，其中十一人己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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