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我頭一次逛早市,隔著大老遠就能聞到滿巷子飄的香味,這可勾起我不少食慾。
“想吃什麼,挑。”李言舟走在前面,指指那個,又指指這個,“官渡粑粑還是燒餌塊?”
“都…都可以。”我很餓,可我真不知道該選什麼,想吃的實在太多了,只能又將選擇權拋回他手裡,“你吃什麼我吃什麼。”
“左辭,你這麼大個人連做決定都不會啊?”李言舟嘖嘖兩聲,在一家店前駐了腳。
“小帥哥吃早點噶?”老闆娘說話帶著鄉音,莫名讓人親切,不像在做生意,倒像是家裡人催你上桌吃飯,“裡面還有位,看看點點哪樣,給你介多加點冒。”
“來兩碗雜醬米線,粗呢,要大碗。”李言舟和老闆娘輕車熟路的交談著,我頓時鬆口氣。
取了小票,我們找了個空位坐下,巷口深處傳來“叮叮噹,叮叮噹”的聲音,我好奇探出頭去。
“那是賣叮叮糖的。”李言舟說。
“叮叮糖?這是什麼糖?”我縮回來,這個糖名字還怪奇特,還以為是什麼天花亂墜的高階糖果,結果人家李言舟只是笑笑,然後告訴我這就是普通麥芽糖。
“叮叮噹”的聲音越來越近,我這才看清是位老人推著一輛老式腳踏車,用錘頭敲著塊U型鐵片朝這邊慢悠悠的走來。李言舟見我實在好奇,自掏腰包買了份五塊錢的給我嚐嚐鮮。
只見那老人掀開車後的長條木盒,裡面有一整塊棉白的麥芽糖,他用釘子抵住一塊,小錘一敲,隨著清脆一聲響,五塊錢的麥芽糖碎落,老人往碎糖塊裡撒了些麵粉,鏟進袋裡,繫了個漂亮的結遞給我們。我接過這小袋,老人眼角的褶皺揚了揚,繼續敲著鐵片悠哉悠哉走了。
“不是好奇嗎?買給你嚐嚐。”李言舟示意我解開嚐嚐,我拿起一小塊,丟進嘴裡,奇怪的是,明明剛才看老人敲糖敲得清脆,入口竟是軟軟糯糯的,我驚訝的看向李言舟,問他:“你要不要來點?”
他搖搖頭,“你吃就行,顧客就是上帝,不用管老奴的死活。”
我笑了兩聲,就見老闆娘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米線朝我們走來。
“米線不夠可以克加,那點有蘸水跟鹹菜,自己夾噶。”
老闆娘剛走,李言舟就往自己碗裡挖了一大勺辣椒,給我都看呆了。
“你這麼能吃辣?”我看了眼他碗裡紅豔豔的辣油,都替他感到胃疼。
“油辣子,不辣的,增香而已。”他簡單拌了拌,挑起一筷子往嘴裡送,看他吃的這麼香,我也有點好奇這辣子能有多香,於是我加了少少一點。
後面我才知道,千萬別高估自己的吃辣程度,特別是在雲南這個地方。才一口,我就被辣得冒汗。李言舟剛才還在埋頭苦吃的臉微微抬起來了些,看著我吃一口就得緩緩的樣子,他拿過我的杯子續了點涼茶水,推到我面前。
“被辣到了?”他目光溫熱,像早春的風試探著推開一扇半掩的窗,我一抬眼就撞上了。他眼尾翹得柔和,帶著笑意,看得我有些無措,卻又捨不得躲開。說來也怪,看著他瞳仁裡映著一個小小的自己,被那暖融融的光裹著,彷彿世間的喧囂都被他的溫柔濾淨了。
“你不是說不辣的嗎?”我猛吞了兩口水,這才感覺好了點。
“我是覺得不辣啊。”他又吃兩口,甚至連湯也一起喝了。
拋開辣這一點,米線的味道確實驚豔,扒拉幾口後我漸漸適應了舌頭麻麻的感覺,甚至有點上癮。見我吃得歡,李言舟像是鬆了口氣。
“想看海嗎?”李言舟遞過紙來。
“什麼海?”我接過擦了擦嘴。
“花海。”
昨天下了雨,天上飄著層薄雲,溫度正好,偶爾透出幾縷陽光,李言舟開著車駛入一條小路,正值工作日,這裡的車不算多,有足夠的時間讓我們慢慢挪動著。
藍花楹是不等人的。它的花期短,不過半月。可就是這半月,足夠它將整個南方的春天染成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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