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特調局專屬智腦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震動,他點開螢幕,一條經過最高級別加密的傳訊彈了出來,發件人是聯邦首席政務秘書,陸硯深。
傳訊的內容透著極強烈的求生欲:
【顧問閣下,統帥全程觀看了您從五百米高空無防護跳車的直播。目前他在二樓書房,精神海處於極不穩定的暴走邊緣,書房內部陳設已損毀大半。待會兒您回來,為了首都星的安全,請您務必、一定、千萬要順著他點。】
看著這條宛如防災預警般的“通風報信”,洛星淺棕色的眼眸裡劃過一抹無奈的笑意。
他關掉智腦,指尖輕輕敲了敲車窗邊緣。他太瞭解雁錚那患得患失的病態保護欲了,今天這從天而降的一跳,估計是把那傢伙的魂都給嚇沒了一半。
二十分鐘後,懸浮車在靜淵府平穩降落。
洛星沒有立刻去觸黴頭,而是十分從容地先回了主臥,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洗去了一身下城區的塵土與精神力高負荷運轉後的輕微疲憊。
當他換上一套柔軟的黑色居家服,一邊用毛巾擦著半乾的短髮一邊走出浴室時,系統009在洛星的視網膜上彈出一張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全息地圖。
【宿主,那架在廢棄塔樓上偷拍你的隱形微型無人機,它的訊號源追蹤路徑我已經全部解析完畢了。】009的電子音帶著明顯的邀功意味,【順著它的加密頻段,我摸到了它的最終降落點。】
地圖上的幽藍光線一路延伸,穿過首都星錯綜複雜的地下交通網,最終停留在曜星地下四百米深處的一個紅點上。
【這裡是議會殘黨秘密建造的地下堡壘。】009快速調取著天網的底層資料,【這個地方根本不在聯邦的官方建築備案裡。目前掃描到的生命體徵有三十幾個人。要不要我立刻把座標傳送給近衛軍統領陸硯舟?讓他帶人過去,十分鐘就能把這群老鼠一窩端了!】
洛星看著地圖上那個不斷閃爍的紅點,把手裡的毛巾隨手扔到一旁的茶几上。
他沒有任何下令抓捕的動作,反而在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不用管他們。”洛星在意識裡乾脆利落地回絕了系統的提議。
【啊?為什麼?】009極為不解,【這幫政客殘黨剛剛在下城區製造了那麼大規模的病毒暴亂,差點害死幾百個平民,現在連他們的老巢都找到了,幹嘛不直接動手?】
洛星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嗓子。
“現在派人去抓,最多隻能抓到十幾條邊緣雜魚。”洛星冷靜地分析,“那個地下堡壘既然敢啟用,就說明裡面根本沒有核心人物。真正的幕後推手殷長林,隨時可以透過物理斷網切斷一切聯絡。我們端掉這一個據點,他們立刻就能換下一個。這樣無休止的貓鼠遊戲,毫無意義。”
【那我們就放任他們不管了?】
“當然不是。”洛星靠在沙發靠背上,“我今天在下城區費了那麼大的力氣,不僅沒有動用任何攻擊手段,還刻意把自己表現得格外虛弱,就是為了給他們遞送一份‘絕密情報’。現在這份情報已經安全送達他們手裡了。我們如果提前動手,豈不是白白浪費了我搭好的戲臺。”
009停頓了兩秒,恍然大悟:【你這是打算釣魚執法?】
“沒錯。”洛星站起身,將空水杯放在桌面上,“我們只需要等著看這群自作聰明的傢伙,是怎麼爭先恐後踩上來的。”
洛星理了理衣服的下襬,轉身推開主臥的門,朝二樓的書房走去。
二樓的走廊十分安靜,厚重的手工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書房的紅木雙開門並沒有關嚴,留著一道極窄的縫隙。裡面傳來聯邦首席政務秘書陸硯深彙報工作的聲音。
“總統閣下,這是後天百年慶典晚宴的最終安保方案。”陸硯深站在塌了一半的辦公桌前,手裡捧著一份厚厚的檔案,神態極度嚴謹。
雁錚坐在高背皮椅裡,單手揉著眉心,臉色沉得可怕。
他周身的黑色精神力隱隱有暴動的趨勢,顯然被洛星大膽舉動挑起的怒火還未平息。
陸硯深翻開檔案的第二頁,繼續彙報道:“這次晚宴在第一空中花園舉行。全星域的財閥巨頭、各界名流以及外星域的大使都會到場。現場環境極度複雜,安保壓力巨大。鑑於今天下午第九下城區突發的病毒暴亂事件,議會殘黨明顯已經陷入了瘋狂反撲的階段。他們極有可能會在慶典上製造更大的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