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把宋時也側放在診療床上，讓他面朝牆壁，背朝自己。
宋時也的呼吸很淺，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輕微的哨音，那是疼痛導致的倒吸冷氣。
張宇先用剪刀剪開了宋時也傷口周圍的衣服。
棉襖的布料被血浸透了，剪刀每剪一下，都有黏稠的血滲出來。
傷口在後腰偏右的位置，刀身扎進去大約兩寸深。
傷口周圍的皮膚己經腫脹起來，邊緣微微外翻，能看到底下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出血量不算小，但顏色是暗紅色的。
還好是靜脈血，如果是動脈血，宋時也這會兒己經不行了。
張宇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他先用手指在傷口周圍輕輕按壓，探查深度和走向。
刀是從下往上斜著扎進去的，刃口朝上。
幸運的是，刀尖剛好避開了腎臟的位置，差一點就紮在腎下緣。
如果刀尖再偏上小半寸，腎臟被扎穿，在這個年代的醫療條件下，基本上就是等死了。
張宇閉上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人體解剖圖。
中級西醫治療帶來的知識像是一本翻開的教科書，清晰而準確。
腎臟、輸尿管、腹腔、血管走向，每一條資訊都在他腦海裡排列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裡做出了判斷。
刀沒有傷到臟器，也沒有傷到大血管。
出血主要是皮下組織和肌肉層的毛細血管破裂造成的。
刀身卡在肌肉層裡，反而堵住了一部分出血點，所以出血量沒有大到立刻致命。
但也正因為刀還留在體內，移動的時候會加重組織損傷。
拔刀的瞬間，刀身堵住的出血點會全部暴露出來，造成二次大量出血。
必須先做好止血準備。
張宇睜開眼睛，轉身去準備器械。
衛生室的器械說不上多好，但該有的基本都有。
止血鉗，縫合針，羊腸線，碘伏，紗布，棉球。
張宇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搪瓷盤裡，動作不緊不慢，手指穩得很。
他點燃了酒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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