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楊真君和蔡坤就洗漱完畢。
“八點要到，路上兩個鐘頭。”蔡坤把整理了一下衣服，“趕緊的，車在樓下等著。”
楊真君著看了眼窗外烏漆嘛黑，路燈都還亮著。
“走。”
麵包車在國道上顛了倆小時，七點不到拐進了一個村子。
村口己經搭起了靈棚。
白幡，花圈，紙人紙馬，排場不小。
一個穿著孝服的中年男人迎上來，眼睛紅紅的。
“蔡老闆吧？這位就是楊明星？”
“對。”蔡坤遞了根菸過去。
楊真君掃了一眼現場。流水席擺了二十多桌，來弔唁的人擠得滿滿當當。
農村白事就這樣，紅事可能不來，白事不來會被戳脊梁骨。
“先去休息室坐坐，八點開始。”中年人招呼著。
休息室是旁邊一間沒擺席的空屋。楊真君進去的時候，裡面己經坐了個人，西十來歲，穿件灰夾克，手裡捏著根嗩吶。
“你也是來唱的？”那人抬頭。
“對。”楊真君點頭，“您是嗩吶班的？”
“領頭的，姓周。”老周把嗩吶往桌上一擱，“兄弟面生，以前沒在這片兒見過你。”
“我從橫店過來的。”
“橫店？”老週上下打量他，“演員？”
“混口飯吃。”楊真君笑笑。
老周也沒多問，掏出煙點上，自顧自地說：“今天這家排場大，聽說老爺子以前開道具廠的，跟橫店那邊有合作。來弔唁的人裡頭不少劇組的。”
楊真君心裡動了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角落裡那套卡拉OK裝置前，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遍。
功放是老款的，音箱雜牌，話筒握在手裡輕飄飄的。比起他在時光酒吧駐唱用的那套，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過無所謂。
能出聲就行。
六首歌。第一首追悼，第二首送行，後面西首沒要求，家屬原話一定要熱鬧。
讓老爺子走得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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