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真君看了看手錶,正要起身告辭,一隻手己經搭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分寸極穩既讓你感受到主人的熱情,又不會讓你覺得被冒犯。
“老弟,不能走!你幫老哥參謀了這麼大一個事,不喝到位就想跑?”
趙苯三臉上掛著喝到位之後的紅潤,抬手朝門口喊了一聲,“再來一罈黃酒,五斤的!”
“趙老師,明天還有戲。”
“叫什麼趙老師,叫哥!到了東北,酒沒喝好就是老哥沒招待好,傳出去我趙苯三的臉往哪擱?”
趙苯三一把把他按回椅子上,“你幫我挑了《落葉歸根》這麼大一檔子事,
老哥沒啥文化,就認一個理幫了忙就得喝到位。你喝一杯我喝三杯,行不行?”
楊真君看著趙苯三那雙被酒精燻的依然精明的眼睛,笑了一聲,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行,那就陪趙哥再喝一輪。”
“嗨,這才對嘛!不喝好哪能讓你走!”
五斤黃酒端上來的時候,趙苯三親自給他倒滿,一邊倒一邊唸叨:“這酒是我託人從紹興酒廠首接拉來的,窖藏二十年,外面喝不著。
你嚐嚐,跟剛才那壇不一樣,剛才那壇是給客人喝的,這壇是給兄弟喝的。”
楊真君端起來抿了一口,入口溫潤,後勁綿長,確實比剛才那壇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兩人碰了一杯又一杯,趙苯三的話也越來越多。喝的臉紅脖子粗,
趙苯三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渙散,語氣忽然沉了下來。
“老弟,你幫了老哥這麼大的忙,老哥也不讓你白參謀。
今天這個包廂裡就咱們兩個人,我現在說的話,出了這個包廂我就不認。”
楊真君本來有幾分醉意,聽到這句話腦子瞬間清醒了。
趙苯三往前湊了湊,拉著他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今年椿晚可能要傳出換導演的訊息。
到時候會有人找你們這些青壯年導演,拍過賣座電影的、拿過獎的、能吸引年輕人眼球的,讓你們去參加晚會導演競標,
找你了,千萬不要答應,記住,是千萬不要答應。這件事你們摻和不了。”
楊真君放下酒杯:“趙哥,這事有什麼隱情?”
趙苯三猶豫了一下,捏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零五到零六年,晚會總導演都是昆昆。
零五年他上任的時候就不太符合慣例,昆昆是臺裡自己人,本來沒什麼資格,但他背靠臺裡文藝中心這塊大牌子,硬是拿下了零五年的位置。
這傢伙從零五年晚會總導演蟬聯到零六年,現在還想連任!
零六年他繼續當,圈裡就開始有人嘀咕了,這是要打破“輪流坐莊”的老規矩?
到了今年,昆昆想連任第三屆,內部的反對聲音己經壓不住了。”
楊真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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