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準備一下,三天後,我們在縣城匯合。你將是我們獵隊的第一位王牌!”
孫建國的話,擲地有聲,也為這場鬧劇,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張德厚最後是怎麼失魂落魄地離開的,己經沒有人關心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張鐵山這位新晉的“國家幹部”身上。
接下來的三天,張家的小院,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大隊長劉滿倉一天來八趟,一會兒問張鐵山缺不缺什麼,一會兒又主動提出,要幫他家把自留地裡的活兒全包了。
村裡的鄉親們,也一改往日的疏遠,提著雞蛋、拿著自家種的菜,絡繹不絕地過來“看望”。
對於這一切,張鐵山都平靜地應付著。他知道,這些人看重的,不是他張鐵山,而是他身上那層“國家獵隊”的光環。
他沒有沉浸在這種虛假的追捧中,而是抓緊時間,把家裡的事,一件一件地,安排得明明白白。
首先是錢。
他從那六百西十塊錢裡,拿出了三百塊,鄭重地交到了娘王桂蘭的手裡。
“娘,這錢你收著。一百五十塊,等開春了,就找人把咱家這土坯房扒了,蓋三間青磚大瓦房。剩下的錢,一百塊你留著買補品,調理身體,一天三頓,必須有肉有蛋。還有五十塊,是家裡的日常開銷,別省著,該吃就吃,該花就花。”
王桂蘭捧著那厚厚的一沓錢,手都在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這輩子,做夢都沒想到,能有當家做主,蓋上大瓦房的一天。
然後,他把鐵柱和鐵花叫到跟前,一人給了二十塊錢。
“這是你們到縣城念高中的學費和生活費,我先給你們存著。以後,只要你們想念書,唸到哪,哥就供到哪。”
鐵柱和鐵花拿著那兩張嶄新的“大團結”,小臉激動得通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安排完錢,他又找到了趙獵頭。
他沒有給錢,而是給了趙獵頭一個更實在的承諾。
“趙大爺,我這次進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家裡的事,就拜託您多照應了。等我回來,我幫您,把您腿裡的那塊彈片,想辦法取出來。”
趙獵頭那條腿,是年輕時留下的舊傷,彈片卡在骨頭縫裡,一到陰雨天就疼得要命。張鐵山血脈傳承的知識裡,正好有關於處理這種外傷的古法。
趙獵頭聽完,激動得老眼含淚,拍著胸脯保證,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張家受半點委屈。
最後,他把剩下的二百多塊錢,用油布包好,藏在了房梁的一個暗格裡。這是家裡的救命錢,以備不時之需。
做完這一切,三天時間,也過去了。
臨行前的那個晚上,月朗星稀。
張鐵山沒有睡,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院子裡,那杆老獵槍,就靠在他的腿邊。
他閉上眼,將自己的感知,緩緩地鋪開。
八百米。
以他為圓心的、巨大的感知領域裡,整個靠山屯,以及周圍的山林,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能“看”到,村東頭的溪水裡,幾條夜遊的鯽魚,正在追逐著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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