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了……我看見它的眼睛了……那……那不是畜生……”
馬彪的聲音像被寒風吹散的煙斷斷續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虛脫。
他癱坐在雪地裡剛才那股不知從哪來的熱流己經讓他褲襠裡一片冰涼溼膩但他渾然不覺。
他全部的感官都被那雙金色的、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睛給奪走了。
那是什麼樣的眼神？
是神明俯瞰塵埃是山嶽審視草木。
在那雙眼睛裡他馬彪一個自詡槍法不錯的好獵手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恐懼像無數根冰冷的針扎進他的骨頭縫裡讓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失去了。
林子深處張鐵山和那頭猛虎追逐的聲音己經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
馬彪一個人被留在了這片死寂的林子裡。
周圍只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每一聲都像是老虎喉嚨裡的低吼。
他抱著槍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牙齒上下打戰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想跑可雙腿軟得像麵條根本不聽使喚。
他完了。
張鐵山為了救他把老虎引走了。
那個他最嫉妒、最看不起的小子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命。
現在張鐵山八成己經成了老虎的點心而他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在這片猛獸橫行的林子裡一個嚇破了膽、動彈不得的人跟一塊扔在路邊的肉沒什麼區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馬彪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那顆碩大的虎頭和那雙金色的眼睛。
他甚至開始出現幻覺覺得西周的每一棵樹後都藏著那雙眼睛在盯著他。
就在他精神即將崩潰的時候一陣輕微的、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林子深處傳來。
不是老虎那種悄無聲息的潛行也不是野獸那種雜亂的奔跑。
是人的腳步聲。
馬彪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道瘦削但挺拔的身影從林間一棵紅松後轉了出來。
是張鐵山！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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