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簡單的兩個字像是兩塊沉重的石頭砸在死寂的營地裡激起一片驚愕的譁然。
“不行！”周百川第一個厲聲反對他一把抓住張鐵山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我絕不同意！那是什麼地方？是虎穴！你一個人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是啊鐵山哥！要去我們一起去！死也死在一塊兒！”馬彪也急了他寧可跟猛虎正面硬拼也不願看著張鐵山獨自去冒這種必死的風險。
“你們去了就不是設伏是打草驚蛇了。”張鐵山平靜地掙開周百川的手他的聲音裡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只有不容置疑的冷靜，“那頭畜生的嗅覺和聽覺有多靈敏你們比我清楚。十幾個人埋伏在它喝水的地方我們身上的氣味隔著一里地它都能聞到。到時候它還會上鉤嗎？”
他環視著眾人繼續說道：“它現在己經把我當成了頭號威脅。如果它發現只有我一個人出現在水源地它會怎麼想？”
獨眼龍皺著眉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它……它會覺得你脫離了大部隊落單了？”
“對。”張鐵山點頭，“它會覺得這是除掉我這個最大威脅的最好機會。一個孤身一人的獵人在它的地盤上對它來說就是送到嘴邊的肉。它會自負會輕敵而它的自負就是我唯一的機會。”
道理所有人都懂可讓張鐵山一個人去面對那頭怪物這在情感上誰也無法接受。
周百川嘴唇哆嗦著還想再勸：“可是……鐵山這太險了！萬一……萬一它不上當或者它召集了幫手……”
“它沒有幫手。”張鐵山打斷了他，“虎是獨居動物王者從不與人分享自己的領地。至於危險……”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下顯得有些蒼涼，“我們從踏進這片林子開始哪一刻不危險？是坐在這裡等死更安全還是主動出擊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更安全？”
一番話問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張鐵山不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他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任務：“隊長你們的任務比我更重要。明天天一亮你們就立刻拔營朝著我們來的方向大張旗鼓地撤退。”
“撤退？”周百川愣住了。
“對，是假撤退。”張鐵山的眼中閃爍著精光，“動靜越大越好讓那畜生以為我們被它昨晚的下馬威嚇跑了。你們撤出大概十里地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收斂所有氣息等待我的訊號。”
“什麼訊號？”
“槍聲。”張鐵山輕輕拍了拍身旁的莫辛納甘，“如果一切順利你們會聽到一聲槍響。聽到槍聲後你們不用過來繼續隱藏等我回去。如果……”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依舊平靜：“如果你們聽到的是兩聲或者更多的槍聲那就說明我失手了或者遇到了最壞的情況。到那時候你們什麼都不要管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撤出這片林區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報告給孫局長。記住是立刻不要有任何猶豫更不要想著回來救我。”
他這番話幾乎是在交代後事。
營地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幾個年輕獵戶的眼圈都紅了。
周百川定定地看著張鐵山看了足足有半分鐘他彷彿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動搖或者恐懼但他失敗了。
張鐵山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裡面映出的只有破釜沉舟的決心。
老隊長終於鬆開了手他頹然地垂下肩膀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個少年。
從張鐵山決定要來獵虎的那一刻起他就己經把自己的命押在了這場賭局上。
“……需要帶什麼？”周百川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張鐵山知道老隊長妥協了。
他心裡鬆了口氣開始清點自己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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