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兩側的植被也變得很奇怪。明明是隆冬，岸邊的岩石上卻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和一些奇形怪狀的菌類，散發著一股腐敗的氣味。
“摩托車過不去了。”陳國正下了車，走到冰層邊緣，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氣，“我們得從岸上繞。”
庫爾班抽著旱菸，看著那片白霧繚繞的河面，臉色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大爺，這地方有什麼說法？”馬彪也湊了過來，他現在對老獵人的話信了七八分。
“說法？”庫爾班磕了磕煙鍋，把燒盡的菸灰倒在雪地裡，發出“滋”的一聲輕響，“熊瞎子在這裡泡澡，狐狸在這裡喝水，連狼都不敢在這裡撒尿。你說是什麼說法？”
這話讓所有人都心裡一緊。
陳國正拿出地圖，對照著地形：“我們要繞過這段河，至少要在林子裡走五公里。這段路，正好是我們進入‘禁區’的範圍。”
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那片被紅色圓圈標記的區域邊緣。
“陳廳，”張鐵山忽然開口，“你看這河水。”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翻湧的河水，顏色深得不正常，像是墨汁。而且水流之中，偶爾會翻起一些銀白色的東西。
“是魚？”周百川眯著眼看。
“是魚鱗。”張鐵山糾正道，“很大的魚鱗，巴掌那麼大。”
眾人面面相覷。巴掌大的魚鱗，那魚得有多大？這河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這水不能碰。”庫-爾班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年輕的時候，親眼看見一頭過河的馬鹿，剛下水，半邊身子就化了，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被沖走。”
嘶——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己經不是地熱溫泉那麼簡單了。這河水，有劇毒，或者說，有極強的腐蝕性。
“那岸邊的林子呢？”陳國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庫爾班沉默了。他抬起頭，看著那片被白霧籠罩的、寂靜無聲的林子，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一樣深刻。
“陳廳，”老獵人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聽過我們鄂倫春獵人之間的一句話嗎？”
“什麼話？”
“好獵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守規矩。因為守規矩，才能活得長。熊有熊道，狼有狼道，山裡的萬物，都有自己的活法。你敬它一尺，它讓你一丈。”
庫爾班頓了頓，將重新填滿的煙鍋在石頭上敲了敲，點上火，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乾癟的嘴唇裡噴出，和河上升騰的白霧混在一起。
他看著北方那片林子，聲音低得像耳語，卻又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可唯獨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沒有規矩。”
“進去的東西，無論是人是獸，都只有一個下場。”
“要麼，吃了別人。”
”。了吃人別被，麼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