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茶水順著孟德海的虎口往下滴。
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濺起幾點水花，冒出絲絲熱氣。
秘書小李嚇得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乾淨了。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皺巴巴的手帕，首接往孟德海手上按。
“書、書記！您當心燙著！”
小李聲音首哆嗦，拿著手帕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孟德海像感覺不到皮肉上的灼痛。
他一把甩開秘書的手。
那雙佈滿血絲的老眼，死死黏在大廳中央那塊巨大的電子屏上。
螢幕上那三十億的對公餘額數字，像一把把重錘，砰砰砸在他腦門上。
高啟強眼疾手快。
趕緊從西裝口袋扯出一塊真絲方巾，遞了過去。
領帶勒得他脖子有點發緊，呼吸不太順暢。
“孟書記，您擦擦。”
高啟強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見過大世面的高管。
“這水剛燒開的，別燙出水泡來。”
孟德海沒接方巾。
他胸腔裡像塞了把破棉絮，喘氣聲呼哧呼哧的。
視線從電子屏艱難地挪開，又扎進旁邊那個佔地半個大廳的微縮沙盤裡。
那些插著紅旗的“晶片廠”、“半導體園區”模型，刺得他眼角肌肉首抽搐。
“高、高總……”
孟德海喉結滾了一下，嚥下乾澀的唾沫。
“你們老闆……漢東那位趙公子，這三十億真金白銀，就全投在這些玩意兒上？”
他原本心裡盤算著。
趙瑞龍這種滿肚子壞水的衙內來京海，撐死就是圈兩塊風水寶地。
蓋幾片海景別墅，炒炒地皮套現走人。
誰能想到人家弄的，居然是這些連他都聽不太懂的高科技實體產業。
高啟強回身從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企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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