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香側身擠開林凡，快步往蘇桂蘭那邊趕，嘴裡高聲唸叨：“林凡兄弟，姐先跟你交個底，今兒可別使性子，有事慢慢講，聽見沒？”
“桂蘭妹子，我來搭把手！”她人未到聲先至，衣角掃過堆在一旁的乾柴。
王長貴跟在後頭，先抬手拍了拍林凡的肩頭，堆著笑開口：“大侄子，幹得漂亮，給咱們楊林屯掙足了臉面！往後接著往前衝，別辜負了全屯社員的盼頭。”
說完俯身撿起兩根乾柴添進火堆，火星子順著風飄起寸許高，朗聲笑道：“桂蘭妹子，你這火堆燒得太軟，我再添點柴火旺旺。”
楊德茂這時跨進院門，伸手攬住林凡的胳膊往側邊帶，同時朝顧明濤、王明德遞了個眼色。
兩人立馬會意，抬腳就進了大院。
“林凡，咱哥倆嘮兩句。”
林凡素來敬重楊德茂的秉性，任由他領著走到院角的空地上。
“你跟王副縣長那點過節我全清楚，頭一條我給你拍板，這事半分不怪你，你沒半點錯處。”楊德茂停下腳步，見林凡沒應聲，接著往下說，
“失蹤的姜鐵彪，人家可是王副縣長的親外甥，當時急紅了眼對你做了出格的事，是他不對。胡書記己經狠狠批過他了，他自己也認了錯，特意從縣裡過來賠罪。看在老哥我的薄面上，這事就翻篇，行不？”
林凡垂著眼皮琢磨幾秒，抬眼看向楊德茂：“楊部長，您可是我們這兒的老大哥，我打心裡敬重您。我就是個刨地的老百姓，哪擔得起副縣長的賠罪。再說領導公事忙，道不道歉的我也不往心裡去，過去的就過去了。只求往後別再來攪擾我家的安生日子就行。”
楊德茂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硬著頭皮開口：“林凡，我們今兒來，還有件事想勞你出手幫襯一把。”
“山裡就那隻山大王？”林凡隨口接了話。
“對，據準信說還不止一隻。上頭盯得緊，要發動大夥擰成一股繩，趕在陽曆年之前除了這禍患。時間緊擔子重，你可得替老哥我也多扛點。”楊德茂說到最後，語氣裡滿是無奈。
連年災荒下來人少獸多，兇物早就成了山民的心頭大患。
林凡心裡暗喜，送上門的財路哪能放過。可讓他白出力絕不可能，不給夠好處半步都不動。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楊部長，上回進山尋人之前，王副縣長當時可是拍了胸脯的，說我救出陳總工愛人，就給我請功，還批我當朝陽公社的先進榜樣。您也瞧見了，人我平平安安救回來了，我落到啥實在好處了？”說著他攤開了雙手。
楊德茂哪能聽不明白，臉一下子熱了。這種卸磨殺驢的事，他當過兵的人最是瞧不上，可王明德偏偏就幹了出來，他臉上也著實掛不住。
林凡瞧出他的窘迫，扯了扯嘴角冷聲道：“楊部長，並非我不願出工出力，是有些當官的做法，實在讓人涼透了心。”
楊德茂轉頭衝王明德喊：“明德，你過來！”
王明德聽他首呼自己名字，知道有轉機，連忙堆著笑走過來：“林凡兄弟，跟楊部長。”
“王副縣長，你上回可是答應過林凡的獎賞，啥時候兌現？”楊德茂首接挑明瞭話頭。
哪知王明德一聽見請功評模範的事，臉色就變了，支支吾吾道：“楊、楊部長，您也知道，林場家屬失蹤這事不能往外聲張，所以請功評模範的事……”
林凡冷笑一聲，抬手打斷他的話：“功勞和模範對我一個莊稼漢來說太虛，不如換成實在東西管用。”
“哦？你想要啥實在東西？”王明德愣了愣。
林凡懶得接他的話，轉頭看向楊德茂：“楊部長，您給覺著啥樣的獎賞，配得上我這份功勞？”他打心底裡膩歪王明德那副嘴臉。
楊德茂朝王明德瞥了一眼，暗怪他辦事不上道，嘆了口氣道：“林凡，你的功勞就按獵到山大王的標準兌現，你看行不？”
“楊部長，這事合適嗎？那可是一頭大蟲，一份腳踏車的票子，外加六十塊錢呢！”林凡故意裝出詫異的模樣，實則往高了抬價。他還疑心楊德茂做不了主，別到最後又是空口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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