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爹，今兒娘把我跟妹妹都鎖屋裡了，屋裡黑乎乎的，我害怕。”
趙志剛蜷在林凡身側，奶聲奶氣地說著委屈。
不等林凡接話，站在灶臺旁的蘇桂蘭便開口解釋：“早上去送晚星上學，外頭天寒地凍的，就沒把他倆帶上，敞著門又不放心，索性就把門插上了。”
林凡聽罷沒立刻應聲，心裡堵得發沉。
從前趙滿倉在家，雖說癱在床上起不來，好歹能出聲哄著孩子給娃壯膽，不至於蘇桂蘭出門片刻就嚇得慌。
如今趙滿倉去縣城裡治病了，蘇桂蘭接送晚星上下學，只能把虎子和小丫鎖在屋裡。
這麼算下來，晚星反倒成了這家裡的拖累，他最不想瞧見的就是這個。
沉吟片刻，他帶著歉意開口：“嫂，往後我不在家的話，就讓晚星吃住都在學校吧。虎子和小丫年紀太小，你一人實在顧不過來。”
蘇桂蘭扭過臉看著他，語氣軟下來：“凡弟，你既然知道嫂子忙得脫不開身，那就別走了唄，就像你滿倉哥在家時那樣，咱們穩穩當當過日子。”
這話裡的意思林凡哪會聽不出來，連忙偏過頭避開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寒風捲著雪粒拍得窗紙嘩嘩作響，吵得人心頭煩亂。
看著外頭糟糕的天氣，再想想自己跟妹子眼下的寄居處境，他心口像被一隻手揪著，悶得發慌。
他只盼著天快點轉暖，春天早點來，等天氣暖和了，就能蓋一間歸自己的屋子，哪怕只有一間房也好，好歹給晚星一個落腳的地方。
如今這種寄居的日子，實在熬得人喘不過氣。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笑著看向蘇桂蘭：“嫂，我出門去一趟。”
“凡弟，飯很快就好，吃了再走啊。”
“不了，這會兒還不餓，晚些回來了再吃。”
林凡說完拉開屋門出去了。他眼下最要緊的事，就是找到那西根斷指頭的傢伙，除掉威脅蘇桂蘭、威脅這家人的隱患。
雪還在下，比前幾場小了不少，可先前清出來的路又覆上了一層新雪。
林凡憑著記憶，慢悠悠往大隊的牲口棚走過去。那兒有他打小的玩伴陳守禾，是隊裡的飼養員。
大隊的牲口棚是個讓人眼熱的差事，卻也不是人人都幹得了，
得懂牲口的草料調配、接產接生、疫病防治，農忙時還要管牲口調班輪換，保證每頭牲口都能出工不拖後腿，既費心又擔責任。
陳守禾、陳守稷兄弟兩個受長輩影響，早年入贅到楊林屯，解放後順理成章成了隊裡的飼養員。
林凡走到牲口棚的時候，兄弟倆正忙著鍘草料，身上沾了不少草屑。瞧見門口站著的林凡，哥哥陳守禾首起腰先打招呼：“林凡，你咋過來了？”
“我閒著沒啥事，出來走走，要幫忙不？”
“不用，這些草鍘好了留著明兒用，你先坐著，我倆很快就好。”陳守禾指了指牆角的草窩，示意他歇著。
林凡應了一聲走過去，坐下後順勢往後一靠躺了下來。長白山餘脈的草窩都是拿厚秸稈壘成的，上面鋪一層軟草，又暖又幹爽，躺上去格外舒服。
一股倦意湧上來，林凡昏昏沉沉的，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耳邊傳來聲音把他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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