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踩著夜色往屯中心走，楊德茂忽然開口，目光緊緊盯著林凡：“死在院門口的那人，這麼冷的天，大半夜不睡覺，怎麼偏偏跑到人家門口去放火，還正巧把自己燒死在火堆裡？”
林凡把懷裡的趙志剛換了個姿勢抱穩，神色平靜：“楊部長不如派人到屯裡打聽打聽，死者一家子平日都是什麼德行。真摸清了底細，也就不會問出這話了。”
楊德茂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心裡琢磨這話裡的分量。看來這家人平素就招人恨，得罪的人多，落到這步早有苗頭。
說話間，他們幾個人己經走到楊林屯小學門口。
林凡上前拍響門鈸，沉悶的聲音在靜夜裡傳出去老遠。
片刻後，院裡有輕輕的腳步靠近，林晚星脆生生的嗓音傳出來：“哥，嫂，是你們不？”
“是我。”
門插抽開的聲響過後，院門吱呀一聲向內敞開。
孟老師牽著林晚星站在門內，笑意盈盈地迎上來，眼角餘光掃到拉縴的兩人，連忙側身讓開通道。
林凡先把懷裡的趙志剛穩穩放到地上，交給蘇桂蘭，接著上前把兩人肩上的繩子接過來搭在自己肩頭，一使勁拉著木爬犁往院裡走。
孟老師聽見他稱那兩位是楊部長、王縣長，登時眼睛瞪得溜圓，沒想到幫著拉縴的竟是縣裡的幹部，搬家擺出這排場，真叫人吃驚。
楊德茂跟王明德兩人累得首喘，見林凡來接手，也就沒再客氣，鬆開了繩子。楊德茂繞到爬犁後邊扶住捆繩，說：“林凡，我幫你推。”王明德見狀也急忙過去搭了把手。
“孟老師，您把門關上，再給我們指個路。”林凡攔下要上前幫忙的孟老師。
“好嘞。”孟老師應聲站到一旁，瞧著滿爬犁的犴子、山豬、野獐，忍不住低撥出聲。夜色裡堆得冒尖的獵物，確實讓人吃驚。
大家一塊兒把爬犁拉到提前收拾出來的那排屋前。林凡跟林晚星在左邊廂房住，蘇桂蘭帶著孩子住右邊廂房，中間兩間是兩位老師的住處。
站在院子裡看了一圈，楊德茂忍不住說：“林凡，這院子真夠氣派的。”
“這原是屯裡大戶人家的舊宅，院牆西米出頭，厚實得很，西個角都修了哨樓。解放前用來防土匪，建國後改成了學校。”
安頓完後半晌，林凡送兩人到大門口：“楊部長、王縣長，多謝你們搭手。我帶著嫂和孩子們臨時住這兒，今晚就不多留你們了，天還不算晚，二位先回吧。”
“林凡，你不準備跟我們一塊兒回縣裡？”王明德一聽就急眼了，鬧了半天全白忙活。
林凡想了一下，語氣平緩：“二位領導也看到了，我們是過來躲災的。家裡人剛被威脅過，我哪能丟下她們自己走？”
王明德還想說點啥，被楊德茂一把拉到了一邊。
“老楊，你拽我幹什麼？”
“林凡說的在理。今早王寒山當著那麼多人威脅他家裡人，這節骨眼上他走開不合適。”楊德茂心裡嘆氣，都是你自己惹出來的。
“那接下來咋整？”王明德徹底慌了神。
“還能怎麼辦，先回縣裡去交差。”楊德茂抬腳朝村口走，幾個隨行的還在火堆旁等訊息。
送走兩人，林凡轉回大院進了灶房。蘇桂蘭和周淮茹正圍著灶臺忙活晚飯，趙志剛和趙曉梅在裡屋追跑打鬧。
“嫂，周老師，要搭把手不？”林凡覺著光等著吃不妥，主動上前問。
“不用不用，你回屋歇會兒，飯好了我叫你。”周淮茹笑著把他往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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