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哪肯多待,腳下生風似的衝到院門口。
想起孫二賴死在門外麥草垛裡,停在這兒實在晦氣,他又往前衝了十幾步才收住腳。
回頭瞧見張鐵柱正拿怪異的眼神瞅自己,林凡忙定定神,暗覺剛才演得有些過,轉身慢悠悠往回走。
“林凡,你這膽子,小得過分了啊!”張鐵柱看著他臉色發白,笑著打趣。
林凡抹了抹額角的汗,沒接話。
王長貴從衣兜裡摸出根生產牌紙菸,對著手裡那截菸屁股小心對上,叼在嘴上猛吸一大口。半晌吐出個濃煙圈,看向林凡:“都瞅見啥了?”
“大隊長,這宅子算是徹底毀了,往後也沒法翻修,滿倉哥一家可咋整啊?”林凡沒正面回答,帶著幾分擔憂。
王長貴夾著煙皺起眉,對本家侄子的遭遇很是同情,琢磨會兒說:“你家東邊不還空著塊屯裡的地嗎?批給滿倉家當房基地,往後兩家正好挨著。”
他這話藏著私心,林凡當了虎子和小丫的乾爹,住得近幫襯起來也方便。
林凡想了想開口:“大隊長,這火一看就是有人成心放的,幸好我那會兒沒睡在屋裡,不然今兒哪還有命站這兒回話。”
林凡話剛講完,王長貴和張鐵柱齊齊朝後退了一步,看得林凡當場愣住。
“林凡,你說話可得留神,院裡院外全是死人,就不怕沾上晦氣?”張鐵柱連忙提醒。
“鐵柱連長說得是。”林凡裝出惶恐的樣子西下掃了一圈,“滿倉哥家的火究竟是哪個放的,大隊長您可得查清楚嚴辦。不然放火的人隔三差五點房子,咱們楊林屯早晚得燒沒了。”
王長貴手一哆嗦,燃著的煙掉在雪裡都沒察覺,一張臉立馬黑了下來。
他哪能想不到,若真有人在夜裡放火,自家房子一樣躲不過,那可是要命的事!
張鐵柱彎腰把煙拾起來,叼在嘴上有滋有味地抽著。
煙味飄來,王長貴反倒清醒了點,穩了穩心神說:“你講得在理,劉滿囤家燒了,滿倉家也燒了,再往下不知會輪到誰頭上。放火的那東西太狡猾,絕不能讓他再禍害下去。鐵柱啊。”
他扭頭看見煙就剩個菸屁股,心裡首抽抽。那可是六釐錢一根的生產牌,自己平日裡都捨不得到處抽。
張鐵柱捏著菸屁股從嘴邊挪開,仍帶著回味道:“咋了大隊長,您吩咐?”
“屯裡的屋舍可經不起再燒了,你當著連長,總得拿個章程出來。”
張鐵柱乾咳幾聲,憋得滿臉通紅道:“只好叫民兵夜裡加崗,多派些巡查的人,一旦見著生面孔進屯,全當盲流扣下。”
王長貴覺著還行,又補了一句:“行,人得多派,日夜都別斷崗。今兒就不成,屯裡進了這麼些人愣是沒發現,還被他們用槍指著我,這不是反了天了。”
說這些時,他惡狠狠剜了眼牆根的王鐵樁。
“大隊長您就放心吧,往後肯定多派巡查的,形跡可疑的一個也別想混進來。”
“好!這話你可不能光說不練,不然回頭燒到的說不定就是你我家!”王長貴又提醒了一句,聽得張鐵柱後脊樑發涼。
一旁的林凡見二位都上了心,那顆心總算落了地。起碼自己出門這幾天,不用再為小妹和桂蘭嫂子的安危操心。
他頓了片刻,壓著嗓子說:“大隊長,滿倉哥家那把火,有沒有可能是王家屯那幫人乾的?”
“嗯,說不準。”張鐵柱立馬應聲,王長貴也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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