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樹下那幫人講的話,林凡一字不落全聽進去了。
躲了一路,沒成想竟在這館子裡撞個正著,真是躲都躲不開。
他心裡冷哼一聲,抬腿就朝裡走。他就不信,大庭廣眾之下這幫人敢動手。
誰知剛邁過門檻,便有人上前攔他。
“哎哎,我們這兒要關門了,你出去吧。”
當班夥計叫趙松,是這家工農飯店經理的小舅子。
他看林凡穿得破舊,臉上滿是不屑,幾步躥到前頭,擋住了去路。
“要關門?那桌不是還坐著人呢?”林凡指了指正在划拳的那夥人,語氣很淡。
明擺著還沒到打烊的時候,拿這話哄人,太欺負人了。
“他們?你也配同他們比?”
趙松心裡門兒清,吳大頭這幫人什麼來頭,連他親姐夫都得讓三分,哪敢得罪。
見林凡竟敢跟那夥人相提並論,他暗自好笑,只當這窮小子不知深淺,反倒盼著吳大頭收拾他,自己能看場好戲。
這麼一想,他嗓門立刻拔高了好幾度。
正喝著酒的吳大頭一幫人聽見動靜,齊刷刷扭過頭,幾雙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我去,這世上還有這麼巧的事?追了大半宿沒追上,倒自己送上門了!”吳小吉心裡狂喜,小半瓶龍泉酒灌下去,腦子反倒清醒了幾分。
“大哥,這不就是咱要找的那小子嗎?”一個手下抬手指向林凡,壓著聲音說。
吳小吉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聲音壓得更低:“瞎指什麼!把人給我驚跑了,我拿你是問。”
“大哥我……”
“噓,別吵吵,看我的。”
吳大頭說著端起酒盅,身子晃悠著起來,踉蹌走到趙松身邊,抬手一指林凡:“他、他是我這邊的弟兄,他、他吃的東西全掛我名下。”
“您的賬……”趙松心裡犯嘀咕。你的賬都欠兩年多了,一分沒還,還天天賒,那叫賬嗎?那叫明著吃白食。
他正猶豫,就聽吳小吉厲聲喝問:“咋、咋的,我講的話不好使?”
“好使好使,吳爺說話哪能不好使。”
“好使還杵著幹啥,趕緊把燻笨雞端上來!”
“哎哎,我這就去後廚催。”趙松應了一聲,頭也不回地朝後廚鑽。
“小兄弟,來,跟哥幾個整兩盅去。”這會兒吳大頭也不口吃了,眼神也不飄了,亮亮地盯著林凡,語氣熱絡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