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秀蓮話一說完,梁守業、常樹坤還有鄒廣順三個人都驚得說不出話。
他們齊齊盯著她,心裡都冒出同一句:這婆娘怕是失心瘋了。
林凡也懵了一下,眼睛鎖著葛秀蓮好一會兒,才張嘴罵出來:“你個黑心婆子,哪隻眼瞅見我偷你東西了?合著看我打鄉下來好欺負,覺著我歲數小好哄騙是不是?我這是倒了血黴,住你這破店,單間九毛六,你吞我十二塊,心腸黑成啥樣?也不怕夜裡房梁砸下來壓死你。我剛躺下沒一個鐘頭,你就報公安說我是盲流,你這開的是旅館?比土匪窩還黑!”
林凡這一通罵,三個民警誰也沒攔,反倒心裡有些同情他。
打把林凡從炕上叫起來,人就沒出過他們視線,壓根沒有下手時間。
何況吧檯那抽屜老大一個,總不能在他們三人鼻子底下被搬走,更何況還帶著鎖。
這鄉下小子明擺著是被這女人往死裡冤枉。
“不是你還能是誰!你昨晚還撂下話,出了事叫我別後悔,這會兒想不認賬?”葛秀蓮咬著不放,打著自己的小九九:只有把罪推給別人,自己才能撇清;
只有纏住林凡不放,才能留住這三個公安幫她找錢。不然那筆鉅款賠上工作,她根本扛不住。
林凡冷笑一聲:“你非說是我拿的,那物證呢?贓物呢?拿不出來我現在就告你誣賴好人。這幾位同志全都能作證,我身上乾淨得很。”
這話一丟,葛秀蓮立刻沒了詞,杵在那兒支支吾吾。
“啐。”林凡朝她腳邊吐了口唾沫,轉身邊走,連頭都沒回。
“我的命好苦啊……”葛秀蓮那點盤算全落了空,只覺大禍臨頭,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那哭聲一半是真怕,一半是裝可憐給旁人看,可到了林凡耳朵裡,只換來一聲冷哼。
他心裡就倆字:活該。要不是看對方是個女的,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走在大清早的街上,林凡回想這一宿的事。這飛來橫禍,一半怪這世道,一半也怪自己大意。
若進店前就換上那套藏青人民服,那女人也不敢看人下菜碟,把他當鄉下盲流,折騰出這麼多亂子。
大意了。林凡嘆了口氣,拐進一條沒人的小巷,找了處背風角,把人民服換上。
又抬手順了順頭髮,想著待會兒買糧時能體面些,別再讓人小看。等戴好帽子,才發覺這頭髮理得純屬白費功夫。
心念一轉,一輛民用兩輪摩托從戰備倉庫中挪出來。他跨上去,給油,順著大路慢慢開。
目的地是大馬路63號,那有家國營副食商場,糧菜齊全,興許能買到小麥粉和笨豬肉。
風冷得厲害,他把車速壓到最慢,免得灌一肚子風。路上行人時不時扭頭瞅一眼這騎車的年輕人,眼神里多少帶著點羨慕。
約莫半個鐘頭左右,林凡到了商場門口。他把摩托收進倉庫,找個沒人地方停好,快步進了大門。
這商場確實不小,攤位一個接一個,蔬菜、糧油、日用雜貨都分著區。林凡跟著人流慢慢走,一邊看貨,一邊聽旁人跟攤主問價。
沒多會兒,他跟著人流挪到糧油區。這兒人最多,個個穿得闆闆正正,手裡捏著購糧券和錢,排著隊等著買米麵。
買到的人提著丁點兒面、幾兩肉,臉上卻滿是喜色。
林凡排在隊尾慢慢往前挪。忽然,他瞧見前頭有個穿藏青人民服的男人,手正偷偷往旁邊一位中年婦人的衣兜裡伸。
扒手!林凡腦子裡剛閃過這倆字,腳下己經朝前一步,一把扣住那人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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