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喝了兩天肉湯，屋裡幾個人臉上都有了血色，看著精神不少。
趙滿倉說話也不似先前那般喘得厲害，偶爾能連貫說完整句話。
見蘇桂蘭端來湯碗，他連連擺手：“孩子娘，我真喝不下了，給凡子吧。”他癱在炕上少動彈，本就飯量小，吃過晚飯再盛不下東西。
蘇桂蘭也不勸，轉身走到林凡跟前：“凡子，來，把這碗喝了。”
“嫂，我都喝兩碗了，真喝不下了。”
“半大小子得多吃才有力氣，快喝。”蘇桂蘭二話不說把碗塞他手裡。
林凡無奈，只好咬著牙喝光，連碗底的雜碎都吃乾淨。原先想勸蘇桂蘭別太省的念頭，這下全拋到了腦後。
就她這盛飯的勁頭，哪還用得著做思想工作，純純說大話吹牛皮。
“凡子，嫂再給你盛一碗？”
“真不用了嫂，飽了。”林凡說著把碗丟進水盆裡動手洗。蘇桂蘭連忙搶過來：“你累一天了哪能讓你洗碗，快回屋歇著。”
“嫂我不累。”
“不累也歇著，拖著幾百斤野豬走那麼遠，還能不累？”蘇桂蘭說著拽起他胳膊往西偏屋推。
“滿倉哥，今晚不陪你嘮了。”林凡話音沒落，就被推到了炕上。
“好好歇著，一會兒嫂過來給你換烏拉草墊鞋。”蘇桂蘭伏在他肩頭輕聲說，臨走還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林凡揉著被捏疼的地方愣了半天，只覺著蘇桂蘭越發沒了分寸，男女之間那點界限也越來越模糊。
肚子脹得慌不敢躺，斜靠在炕頭望著窗外，不由想起上輩子年過花甲的日子，晚飯過後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或是翻免費小說站點聽書，日子清閒得很。哪像現在，黑燈瞎火只能在腦子裡數羊腿，這年月窮不是沒緣由，光景太落後了。
正出神，屯裡大喇叭突然響起王長貴的聲音：“社員同志們注意，接公社通知，今夜有暴風雪！各家趕緊清屋頂的雪，別壓塌了房子！”
喇叭聲還沒停，蘇桂蘭端著麻油燈衝進西屋：“凡子，要下暴風雪了！”
“這鬼天氣，前三年大旱，如今雪一場接一場。”
蘇桂蘭把燈放炕頭，吹滅了脫鞋上炕。
“嫂你……”林凡話沒說完，黑暗裡兩條胳膊死死摟住他，滾燙的臉貼了上來。
“一個人熬著容易困，倆人說說話就不盹了。”蘇桂蘭的手開始不老實。林凡渾身一緊，連忙按住她的手：“嫂，滿倉哥還沒睡呢。”
胳膊慢慢鬆開，手也抽了回去。“凡子，你說這場雪，屯裡會凍死人不？”
林凡一愣，半夜聊這話題怪瘮人的，一時沒接上話。
“這熬人的災荒，啥時候是個頭啊。”
林凡心裡一寬，輕聲道：“嫂，山裡有野物就餓不著我們，災荒影響不到咱，放寬心。”
蘇桂蘭長嘆一聲，心說凡子還是太年輕，聽不出話外音。天上的災荒總有完，自己的苦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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