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香先開口:“長貴哥講得在理。你挑頭,我們打心眼裡服。”
李守業拍板:“放心幹。摸不清的,儘管來找我們這幾把老骨頭。給你兜底。”
張守田、梁栓柱都表態了。連悶葫蘆趙石墩也點了頭。
林凡起身舉盅:“多謝叔伯們、弟兄們,還有劉主任抬舉。我當仁不讓,先乾為敬。”
趙石墩湊過來,低聲問:“林凡兄弟,當啥不讓?啥講究?”
“就是,學問老大了。”梁栓柱一臉壞笑。
“倆貨少耍貧。喝酒。”
林凡轉向李守業:“守業叔,趁冬閒把掃盲班重新開起來。後生多認倆字,省得進城找不著茅房。”
張守田搶著說:“進城還能找不著茅房?不認字就沒鼻子了?順著味兒一聞不就到了。”
王長貴放下酒盅,笑了:
“城裡茅房分男女,門口各寫一個字。不認字你敢亂闖?闖錯女茅房,坐牢都算輕的,弄不好腦袋搬家。”
張守田的臉一下垮了。
李守業乾咳兩聲:“咳咳,主意不賴,就是……”
話到一半卡住了。
“敞開說。”
“點燈要煤油,講課要先生。最要命的是夜路不安生。”
他倒出一堆難處:“咱屯貼著朱雀山,冬天夜裡野物下山。後生去小學唸書,回頭撞上山狼、東北虎,要出人命。”
林凡一條一條拆:
“煤油花錢買,各屯都有定額。先生現成的,周老師、蘇老師都能頂上。夜路不愁,民兵在道口點火把輪班守著,野物一露頭當場撂倒。”
大夥都點頭。
李守業苦笑起來:“林凡大侄子,有一樁事你怕是還沒聽說。會計房叫人撬了鎖,錢颳得精光,一個子兒沒剩。大隊窮得叮噹響。”
林凡一愣:“守業叔,啥時候出的事?咋半點風聲沒漏?”
“就你們上王家屯那晚上。劉主任能作證。”李守業滿臉肉疼。
劉桂香臉色發沉。
屯裡一個子兒都沒有,來年除蟲藥都置辦不起。真鬧了蟲災,只能乾瞪眼等著絕收。那亂子就捅破天了。
林凡眉頭擰起來,過了半晌才開口:
“掃盲班照開。不能讓後生當一輩子睜眼瞎。可賬上一個子兒不剩,這才是要命的坎。”
這些日子他淨顧著鑽山,官帽又扣得突然,倒把會計房失竊這攤子爛事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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