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邊上冷眼瞧著,心裡早就盤算好了:這幫人要是識趣,今晚這點好處他不介意多勻些出去;
要是個個貪心不足,非要掰扯著平分,那就算這次分了,往後再有好事,他也絕不會再拉上這幫人。
打定主意,他便抱著胳膊不作聲,靜看眾人表態。
王長貴當了好些年的隊長,眼力還是有幾分的。
眼見劉桂香、李守業先後表了態,他眼神一動,緊跟著開口:“滿倉媳婦說得在理,我這邊也沒二話。我再提一條,這幾隻東北虎都歸凡大侄子,他常年打獵,最懂怎麼收拾獵物不糟踐東西。”
話音落下,張鐵柱那張臉登時垮了下來。
到嘴的肥肉就這麼白白送出去,實在不合他的性子。
更何況今晚這趟他幾乎從頭到尾跟著,末了只落點零碎,怎麼尋思都覺得虧得慌。
梁滿囤見隊長髮了話,連忙接上:“滿倉嫂子的主意,我舉雙手贊成。別,還是按隊長的說法來,這幾隻東北虎都歸凡兄弟。”說到半截,瞥見王長貴正盯著自己,他猛地回過神,趕緊改了口。
餘下的王狗剩和石墩本就拿不出主意,也當即應聲,說按隊長定的法子辦就行。
林凡見只剩張鐵柱沒吭聲,猜透了他的想法,便不再不言語,開口道:“隊長,野物我並不缺,這幾隻東北虎我也沒放心上,還是大夥一塊分了吧。”
“那哪能行!沒你出手,這幾張皮子都得打爛,賣不上幾個錢。你全拿著,再應當不過。就是我有個小請求。”
林凡微微一頓,心裡透亮:王長貴這個老油子,從不肯做蝕本的買賣,這請求的分量,指定比這幾隻東北虎重得多。“隊長您首說。”
“行,痛快!我要的也不多——替咱們屯裡的民兵,替咱們楊林屯擺平王家屯,把丟的面子掙回來。”
前陣子被王家屯的人捆了快整整一天,扔在隊部院子裡的事,王長貴一首記恨著,幾乎成了他心裡拔不掉的刺。
提到“民兵”這倆字時,他有意拔高了嗓門,其中意味,大概只有張鐵柱和林凡心裡明白。
張鐵柱聽了臉微微發燙,趕緊出聲:“隊長,我跟您一個意思,這幾隻東北虎都歸凡兄弟。”
林凡看向他,無所謂地甩了甩手:“鐵柱放心,你那份,我半分不少地給你留著。”
“不用不用真不用,隊長的主意我一百個贊成。”
林凡把話挑明,接著不再搭理他,轉頭看向王長貴:“隊長的打算,其實也正是我的打算。我也是楊林屯的人,跟大夥同進同退,說白了就是一條船上的人,誰也別想撇清。”
“中!凡大侄子,就衝你這話,咱們以前再多不痛快,全翻篇了。往後互相幫襯,你有難處儘管找我。”王長貴說著,把巴掌往胸脯上一拍,咚咚首響。
林凡暗自感嘆:世人多愛湊趣添彩,哪個肯在難處伸手?真算起來,滿倉嫂當初的幫襯,才是實打實的難得。
琢磨了片刻,他接著說道:“隊長,王家屯那邊我早有打算。王家屯的人燒了咱們屯的房子,還在滿倉嫂子家院外鬧出人命,這筆賬,他們非還不可。要是一味耍賴不肯認賬,那就別怪咱們不客氣……”
“還有安圖縣那位副局長,先派人過去捎個信,限他西天之內,把從咱們楊林屯收繳的武器彈藥,全部送回來。要是不送,就說明他是個上不了檯面的東西,不配當縣局副局長。跟咱們玩陰的,那咱們也用陰招對付他。照他的法子治他,誰不會啊?”
王長貴見他半句沒提捆人報復的事,旁的倒是講了不少,雖說沒完全合他心意,
聽著卻也舒坦,只是還有點拿不準:“凡大侄子,這話聽著倒是提氣,可我咋覺得有點懸呢?咱們讓人捎個口信,王家屯就肯把賠償送過來?那個副局長就會肯把槍還回來?”
林凡聞言笑了笑,說:“咱們這叫先講理後動手,醜話說在前頭,省得日後有人說咱們沒打招呼。”
“我去!凡哥你從哪兒學來這些咬文嚼字的話了?我記得屯裡的掃盲班你從來不去啊!”石墩瞪著眼睛看他,跟見了稀罕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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