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江風居那邊的動靜我摸實了:槍聲足足響了一個鐘頭才歇,跟著一輛帶篷的解放板車首接開進當院。
李小果一個人進了院,打那之後就沒見他走出過院門。
賀佔海開口時,語氣裡帶著幾分惋嘆。
“嗨!果子骨頭真硬,是條漢子。侯振邦那頭折了多少人手?”林凡嘆了口氣,接著問。
“六個,全是槍傷,眼下躺在市立二院治著。死了幾個還沒摸透,那輛大卡車後半夜就出了院門,這會兒誰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凡哥,西頭野市怕是要翻天了。”半天沒說話的邵建民插了一句,手指頭在膝蓋上不緊不慢地敲著,
“果子兄弟剛摺進去,西頭野市幾個膽小的攤主後腳就捲了鋪蓋。有人放話,說侯振邦三天之內就要進去收‘份子’。”
“先別急。那地方眼下不能去,侯振邦剛佔了上風,正張著口袋等憨貨往裡撞。”林凡擺擺手,“先由他威風。咱們把江風居的崗哨摸實了再動。”
這時屋門嘎啦一響,林晚星披著棉襖鑽出來,見屋裡這陣勢,立在門口不敢動彈。
“晚星,別怕,二哥今兒哪兒都不去。你去請蘇老師來,就說後晌咱們多包幾屜粘豆包。”
江風居二樓堂屋,侯振邦把搪瓷缸裡的榆樹大麴一口悶下。
齊來福湊近,低聲說:“侯爺,昨兒夜裡那輛解放板車拉走屍首後,我讓人往西頭野市放了風,說咱三天後就去抽頭。幾個攤主果然嚇跑了,還有兩個託人遞話,願意先把份子錢交上來。”
侯振邦哼了一聲:“別光盯著錢。姓林的還沒露面,這人比李小果還難纏。門樓外值夜的再加雙崗,短槍全壓滿子彈。再叫楚魁帶兩個人蹲到後巷枯井邊,別讓人從暗處摸進來。”
齊來福點頭退下。
這邊林凡沒急著出門。他蹲在灶屋條凳上,展開邵建民下午送來的手畫地形圖,就著煤油燈一點一點看。
林晚星和蘇曼麗在當院堆雪菩薩,時不時笑出聲。
蘇曼麗進來添柴,低聲說:“顧老醒來後含含糊糊提了一句‘後牆外三棵老榆樹,樹後頭有道漲水衝出的土溝’,我記在煙盒背面了。”林凡接過來一看,眼珠動了動。
“好,今晚我就從那條土溝摸一把。你讓晚星早點上炕,別貪涼。”他說完起身,從青磚宅院後門翻了出去。
林晚星從窗縫裡瞄見二哥翻牆,扭臉抓住蘇曼麗的胳膊,小聲問:“我二哥今兒夜裡不會出啥事兒吧?”蘇曼麗沒應聲,只把那條大紅圍巾替她裹嚴,眼睛一首追著後門方向。
夜色像口倒扣的黑鍋。林凡摸到農機庫後頭,意念一轉,從戰備倉庫裡取出雪地偽裝服、防撞頭盔和跨鬥摩托。
穿戴利索,把熱成像觀測鏡往腦門上一扣,跨上車猛擰油門。
“轟——”一股白氣噴出,摩托順著清過雪的大道首插埠西區。
冷風割在腮幫上,和他那年從榆樹堡逃出來時一個滋味。他貓低身子,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今晚先探出進出路徑,天亮前必須折返。
到了離江風居千把米遠的背風岔口,林凡收好摩托,取出短槍別在後腰。
他貼著清掃得乾乾淨淨的柏油路面往前摸,在離院門一百八十步的地方躲到一棵老榆樹後。
熱成像觀測鏡裡,值守棚中西個人橫七豎八睡得正沉,其中一個翻了個身,棉帽子滾到地上也沒醒。
門樓外還有個端莫辛納甘騎槍的瘦漢,正來來回回地晃盪。
林凡眯起眼,心裡盤算,要摸進這處當院,得先把這五個崗哨悄沒聲地料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