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國棄子：我的父親是托雷基亞》第54章 我想，我大概還是不適合這裡(2)

“生什麼氣？”

“你把我撿回來，治好了我，然後又放我走。”

託雷基亞看了他幾秒，偏過頭，像是看什麼傻兒子一樣看著奈一，嗤笑：“誰說我放你走了？我只是說你可以去看看。看完記得回來，不然，別讓我抓你回來。”說完他轉身走回茶臺邊坐下，重新端起那杯甜飲料，像是剛才那番話己經聊完了。

奈一站在桌邊，看著桌上那幾樣東西，又看了看託雷基亞靠在椅背上的樣子，然後他伸手把那枚暗色徽章拿起來，別在了領口內側。

不知道多久，等奈一站在鏡子面前的時候，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嘴說“想看看”。

鏡子裡倒映著一具他從來沒有完整見過的身體——紅藍混色，肩甲邊緣覆著一層銀黑色塗層，胸口的核心像是被撕碎了一樣，身上纏繞著黑色的紋路，像是藤蔓，黑金混色的面罩遮住了一大半的臉，一隻眼燈暗淡，另一隻和自己人類形態的時候顏色一樣，頭頂的頭冠……黑色的紋路編成了藤蔓一般的冠，張牙舞爪的戴在自己的頭上。但整體來說…

“好醜。”奈一對著鏡子說。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紅藍色的奧特曼，忍不住嘟囔了一聲，有些失落，他見過託雷基亞的奧形態，沒有自己這麼的……奇怪。

他把託雷基亞給的那層薄如蟬翼的遮蔽片貼在了胸口核心表面，一陣細密的藍銀色光膜沿著他的身體表面蔓延開去。鏡子裡那個紅藍混色、帶著黑色紋路的形象被光膜覆蓋之後，發生了變化，顏色變成了淡藍色和銀白色交織的輪廓，那些暗色紋路完全看不到了，只剩下一層清透色澤。

鏡子裡的那個‘醜醜的’奧，變成了紅藍混色，肩甲邊緣覆著一層極淡的銀色塗層，他的頭冠頂端延伸出兩隻翹起的小角，軟軟的，隨著他歪頭的動作微微晃動，看起來像某種小型犬類的耳朵，更像某種小型生物的角。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能量核心的位置是他最熟悉的，白色晶體閉合的紋路比之前平整了一些，不再像碎瓷片一樣扎眼了。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紅藍色的奧特曼，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頭冠，指尖觸到那層軟乎乎的質地時癢了一下，他猛地縮回手，銀藍色的眼燈裡卻泛起一絲微妙的光。他又碰了一下。軟軟的，毛茸茸的觸感，讓他像被撓到了癢處，唇角的弧度一下沒壓住。

他站在原地轉了一圈，肩甲邊緣的光膜隨著動作微微盪開一圈極淡的波紋，又合攏了，奈一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看起來順眼多了。

託雷基亞不知道又跑到哪裡去玩了，無聊的奈一心底的那個念頭又開始冒頭，他把飛船停在距離光之國大約半光年的位置，然後他自己飛了過去，降落的時候選的是宇宙港的邊沿區域，人流少，也不容易被注意到。

他踩上光之國地面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一陣灼燒的感覺，那種灼燒透過皮膚，滲入他的核心，不痛，但有一種說不清的脹，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身體內部往外推，他抿了抿唇，沒有停頓太久，跟著人流往城市中心走。

到處都是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奧特曼，哪哪都讓他好奇，讓他將那一股感受拋在了腦後，他沿著廣場邊緣走了一段，視線掃過廣場周圍巨大的建築外牆和遠處像是燃燒著一般的高塔，他的目光落在一棟建築前的臺階上。

他在那裡坐了一會兒，揉了揉皮膚抿了抿唇，身上被光照射到的地方癢癢的，旁邊有人路過，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了一瞬，又移開了，他低著頭，壓制著自己身上的不適，聽到不遠處有人正在說話，聲音雖然不高，但很清晰的傳入自己的耳朵。

“泰羅隊長今天帶著泰迦來了，剛走那邊過去。”

“小泰迦最近又長高了，比上次看到的時候高了小半個頭。”

“泰羅隊長對他真的好溫柔，剛才我看到他摸泰迦的奧特之角，泰迦一首在笑。”

奈一坐在臺階上，沒有抬頭，他聽著那些對話，目光落在地面上，看著光線從自己腳邊滑過去，緩慢地移向另一個方向。

他聽到最後有人笑了一聲，說：“泰迦真幸福啊，泰羅隊長那麼寵他。”

奈一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他抬起頭，順著剛才那些人指的方向看過去，隔著半個廣場的距離，他看到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沿著一條鋪著淺色石板的道路慢慢往前走。那個大一些的身影彎著腰，正在幫身邊那個小一些的身影調整什麼，動作很輕很慢。小一些的身影仰著頭說了什麼，大的那個低下頭湊過去聽，然後他偏過頭，笑了一下，眼燈的弧度很彎，那個小一些的身影蹦跳了兩步，又折返回去，伸手拽住了那個大一些的手，兩個人並肩向前走，那一瞬間，好像溫暖的太陽。

奈一覺得自己的胸口有一種悶悶的鈍感，緩慢地擴散開，從核心的位置蔓延到西肢，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填充那些曾經被挖空的地方，但填進來的不是空氣。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眼燈邊緣時，指腹上沾了一層溫熱，他看著自己的指尖，那些光粒落在他手掌上，亮晶晶的。

他認識那兩個身影。那個大的，和他夢裡出現過的輪廓重合在一起。那個小的，像一顆正在發出暖光的星星，他的頭冠也是軟軟的，翹起來的弧度和父親的很像。他們走得不快，步幅很一致。

奈一把手放下來，放回到膝蓋上，指尖還帶著一層溼痕。他知道自己在流淚，也隱約知道自己在難受，卻無法說出那個詞到底是什麼，他想起他的飛船還停在半光年外，想起託雷基亞的茶臺上那杯永遠甜得發齁的飲料，想起託雷基亞把護身道具一樣樣擺在桌面上說“你要是不舒服就回來”，想起託雷基亞說過的那句“你不屬於那裡”。

他坐在光之國的臺階上，隔著半個廣場的距離，看著那兩個身影逐漸走遠。然後他低下頭，摸到領口內側那枚暗色徽章，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像是說給一個很遠的人聽的。

“託雷……父親……你說的對，我大概還是不適合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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