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很煩。”奈一看了他幾秒,像是在判斷他是真沒聽懂還是故意的。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了相原龍的耳朵裡:“大叔,你長這麼大,不知道別人不想說話的時候,就不該再問了嗎?”
奈一的話讓相原龍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他正要說什麼,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另一個聲音:“龍!你跑到哪裡去了——怎麼跟一個小孩吵起來了?”
日比野未來從街道拐角處走了過來。他本來是在等相原龍回來,等了一陣沒見人影,就順著方向找了過來,看到相原龍正蹲在一個銀白色頭髮的孩子面前,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他走過來的時候聽到了最後那半句話:“你真的很煩。”未來停了一下,看了看相原龍,又看了看那個孩子。他蹲下來,和奈一平視,目光帶著歉意:“不好意思,我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奈一看了他一眼,這個人類看起來比剛才那個溫和,沒有那種氣勢洶洶的壓迫感,但他起來和這個凡人的傢伙很熟,所以應該也不是什麼禮貌的傢伙,他轉回目光,皺眉:“你們擋到我的路了。”
相原龍終於忍不住了:“喂——你這小孩怎麼這麼不懂禮貌!我好心好意怕你走丟——”
“我沒有走丟。”奈一抬頭看他,聲音不高,語調卻帶著一種和他年齡不太相稱的不耐煩,像是正在和一個不太聰明的人說話:“我只是不想和你說話。你能不能聽懂?”
相原龍呆在原地:“你——”
“我說,”奈一微微眯起眼,那隻完好的銀藍色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別耽誤我時間。”
相原龍被那句話釘在原地,他的嘴張開又合上,像是正在努力消化”我正在被一個八歲的孩子訓斥”這個事實。未來見狀,立刻伸手攬住他的胳膊,止住了他要衝過去的勢頭,未來壓低聲音:“龍,冷靜,他可能只是……”
“我才不管他可能只是什麼,”相原龍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小孩——”
奈一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己經側身繞開了,他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看。他的右手插在口袋裡,手指己經碰到了那枚指環的邊緣,但最終沒有按下去,而就在怪獸光戒旁邊,是霧崎給他的小刀,他另一個想法打算從那個角度首接刺進那個人的手腕側面,不是致命的位置,但足夠讓對方在接下來都很難再伸手抓別人,他覺得這兩次在地球上己經夠麻煩了,如果在這裡鬧出什麼動靜,可能會影響他接下來他玩耍的樂趣。
他走過了那段街道,拐過彎,在確認身後沒有人跟上來之後,他在一棵行道樹下停下來,靠著樹幹,把通訊器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很好,依然沒有未讀訊息。他的嘴角繃了一下,把通訊器塞回口袋,繼續往前走。他現在心情不太好,這都怪剛才那個叫相原龍的人類,還有那個跟在他旁邊的看起來確實有些傻的傢伙,他決定回去之後要讓北斗星司多做一份炸雞排洩憤。
而在那條街道上,相原龍還站在原地。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發愣,從剛才那個孩子離開的方向收回來,看著未來:“未來,你剛剛看到那個小孩的眼神了嗎?”
未來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什麼眼神?”
“就是——他看我那一眼。”相原龍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那個眼神不像是一個孩子會有的。”
他想起奈一最後看他的那一眼,那隻銀藍色的眼睛裡沒有多餘的情緒,沒有憤怒,也沒有畏懼。但他能感覺到一種極其微弱的、正在被壓制的冷意,像是如果當時他再往前多走一步,會發生什麼不好收場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他見過很多難纏的小孩子,但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小孩子會有這種氣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有些發涼。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因為一個孩子的眼神而感到後背發涼,他只知道剛才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差點就要被什麼東西摁住了。
“龍?”未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相原龍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很久那個孩子消失的方向,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那個小孩……不太對勁。”
未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那個方向,又看了看相原龍的側臉,沒有說話。
他們繼續沿著街道往前走了。而奈一己經走到了那條街的另一端,正蹲在一個賣烤玉米的攤位前面,用零錢買了一個烤玉米,一邊走一邊啃。烤玉米是甜的,外皮烤得微微焦脆,咬下去的時候會發出一種細微的脆響。他沒有再回頭,把那把烤玉米從竹籤上啃下來,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他又想起那個叫相原龍的傢伙,眉頭微微皺起,決定下次如果再碰到他,就讓他自己拐進一條死路里。
(以下可以當作正文,也可以當作小日常)
他走回北斗飯店所在的街道,店裡的燈還亮著,他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北斗星司正坐在櫃檯後面翻一本舊選單,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到他,合上選單,語氣平常得很:“回來了?餓不餓?”
“不餓。”奈一說,他走到櫃檯前,在他對面坐下來,趴在桌面上,把臉埋進手臂裡,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今天碰到一個很吵的人。”
北斗星司正在給他倒麥茶,聞言動作沒有停頓:“那個人有做什麼嗎?”
“他想把我送回家。”
“然後呢?”
奈一的聲音悶悶的,從手臂的縫隙裡傳出來,帶著一股子厭煩:“我說他腦子有病,他就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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