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一看著他的後背,那件深色制服的布料上沾著一層薄薄的灰。他眼神微動,站起來,爬上了相原龍的背。相原龍揹著他站起來,轉身朝遠離戰場的方向快步走去。奈一趴在他背上,聽著讓帶著喘息安慰自己的聲音,身後是夢比優斯和怪獸戰鬥的動靜,奈一垂下眼睫,幾乎無法遮掩眼底翻湧的思緒,差點無法控制身體中的黑暗能量。
“你怎麼樣?”相原龍的聲音不大,帶著正在喘氣的尾音:“有沒有受傷?”
奈一回過神來,身上的能量也瞬間收斂,奈一在他背上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沒有。”
相原龍把他放下來,讓他靠著一面半塌的矮牆坐下,他蹲在他面前看了他片刻,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沒有受傷。確認完畢之後,站起來,拿起通訊器說了幾句,然後走開幾步,像是在跟其他人確認什麼。
混亂結束之後,那頭怪獸在夢比優斯的光線之下化為碎片,GUYS的成員正在清點戰場周圍的情況,天谷木之美蹲在奈一面前,目光在他的臉上下打量著,又檢查了一下他的手和膝蓋,確認沒有明顯的外傷,聲音很溫和:“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疼?”
奈一抱著膝蓋,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他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天谷木之美的表情變了一下,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別怕,己經沒事了。”
奈一安靜地坐著,看著相原龍正在不遠處和幾個GUYS隊員快速交談結束後,走過來了,蹲在奈一面前不遠處,眉頭擰著,像是在想怎麼開口,結果開口的第一句話還是:“你到底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
日比野未來站在人群邊緣,聽到相原龍責問的話,伸手阻止了相原龍還要接著問下去的動作,他蹲在奈一的面前,溫聲開口:“你住哪裡?我們送你回去。”
奈一沒有抬頭。他把臉埋在膝蓋間,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像是正在努力壓住顫抖的尾音,努力扮演一個被嚇到有些自閉的孩子:“……我記不太清了。”
相原龍的眉毛立刻擰起來了:“什麼叫記不太清了?你剛才不是還說你在附近住?”
奈一沒有說話,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天谷木之美轉頭責備的看了相原龍一眼,表情帶著一點暗示,讓相原龍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那你先跟我們回總部吧,”天谷木之美說:“我們那裡有熱飲,等你想起來再回去,好嗎?”
奈一慢慢抬起頭來,看著天谷木之美,目光裡帶著不確定和一點溼潤,像是一隻正在確認面前的人會不會傷害他的小動物,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不行。”
相原龍的聲音插了進來,他的手臂擋住了其他人的去路:“他來歷不明,一個小孩獨來獨往,剛才他說他“記不太清了”,你們就信了?萬一他有什麼問題呢?”
天谷木之美看著他,聲音耐心:“龍,他只是個孩子,而且他剛經歷了危險,總不能再把他一個人丟在外面。先帶回去吧,等事情結束了我們再送他回去。”
“我知道他是孩子——”相原龍的語氣帶著一股不想退讓的執拗:“但是誰家的孩子會在怪獸出現的時候一個人站在街邊?而且剛才他看起來根本就不害怕!”
奈一在他說話的間隙抬頭,看了相原龍一眼,看著他的後背,忽然覺得這個人類雖然粗魯、笨拙、不懂察言觀色,但他剛才揹著他跑了那麼遠的路,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但是,卻是一個粗中有細的。
斑鳩喬治從側面走過來,站在相原龍旁邊,微微低下頭看了看奈一,開口:“這樣吧,我送他去警署,讓警署查一下他的身份,確認了再送回去,也比較好。”
奈一聽到”警署”兩個字的時候,身體僵了僵。警署,警察,那些穿著制服的人。他想到那些在記憶好像己經開始模糊不清的、與制服和陰影相關的片段,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他抬起頭看著天谷木之美,目光裡帶著一點溼潤的、正在快速凝聚的期待:“姐姐,我能不能……不跟那個叔叔走?”
天谷木之美的表情變了。她蹲下來,看著奈一的眼睛,聲音溫和得像正在安撫一隻被嚇到的小動物:“那你想跟我們走,對嗎?我們先回總部坐一會兒,喝點熱的東西,等你想起來了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奈一看著她,過了片刻,他點了點頭,幅度很小,像是一隻正在確認安全的幼獸。
相原龍的嘴張開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了一眼奈一,又看了一眼天谷木之美,最終還是擺了擺手:“……行吧行吧,先帶回去,喬治,你去查一下他的身份資訊,看看有沒有記錄。”
斑鳩喬治挑了挑眉:“你懷疑他?”
“我不是懷疑。”相原龍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認真:“我只是覺得一個小孩老是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出現,得確認一下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情況。”
斑鳩喬治聳聳肩:“行,我去查。”
相原龍站在原地,雙手抱胸,看著他們圍著那個孩子走遠了,他沒有跟上來,他的眉頭皺著,那隻銀藍色眼睛中的警惕讓他心裡隱隱發沉,他總覺得這個小孩不簡單。
而斑鳩喬治正準備去一趟警署,在出發之前他打開了自己面前的資料面板,調出了“奈一”這個名字在戶籍系統中的搜尋結果。系統返回了一行字:未找到匹配記錄。他皺了皺眉,又轉到國外暫居日本進行模糊搜尋,依然沒有結果。他皺眉,盯著螢幕上的那行”未找到匹配記錄”看了一會兒,然後他關閉了面板,轉身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他決定還是去一趟警署,當面確認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