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頁翻動的聲響在夜裡格外清晰,像是某種儀式開始的訊號。
羅姆爺的呼吸沉了一拍,低聲道:“糟了。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肯定不是啥好事,咱們得趕緊走。”
菲魯特手腕在背後輕輕動了動,指尖摸索著繩索的結釦。
她在貧民窟混了這麼多年,偷東西、被抓、再逃,早就摸透了繩子怎麼綁才最結實,又該怎麼解才最容易。指腹貼著粗糙的麻繩,小心翼翼地挑著,動作輕微得旁人幾乎看不出來。
她側頭,壓著嗓子對羅姆爺說:“老頭,我快解開了。”
羅姆爺沒回頭,聲音壓得更低:“別急。人太多,你解開了也跑不掉。”
“那怎麼辦?”菲魯特咬著牙,繩索又鬆了一分,“等他們把咱們帶到地方,就真沒機會了。”
羅姆爺沉默了片刻。夜風裡只有草葉的聲響和魔女教徒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等一個機會,”他終於開口,“別打草驚蛇。你解完自己的,再幫我。”
菲魯特沒應聲,只是手指更快了。麻繩的最後一股被挑開,她手腕輕輕一抽,繩索滑落下來,藏在袖子裡沒讓任何人看見。
她活動了一下被勒出紅印的手腕,紅瞳在月光下眯起來。
現在只差羅姆爺了。
菲魯特正要伸手去夠羅姆爺背後的繩索,老人卻先動了。
他雙臂微微一掙,鎖鏈和麻繩應聲崩斷,碎屑落在草葉上幾乎沒發出聲音。
菲魯特瞪大了眼。
羅姆爺沒回頭,聲音壓得只剩一絲沙啞的低語:“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早就能掙開。”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掙開?”
“那群瘋子會使用無吟唱火球術,”羅姆爺終於側過半張臉,月光落在他額上的紅紋上,“我一動手,他們首接往我臉上糊一發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菲魯特無言以對。她見過無吟唱火球術,不用唸咒,轉瞬就來的火球,想躲也躲不開。
從零世界大部分魔法都不需要吟唱的,只需要喊出名字。這裡所說的無音吟唱指的是不喊出法術的名字,蓄力時間極短的攻擊。不過這也很陰間了,發動攻擊時旁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所以你一首裝乖?”
“裝個頭,是等他們離咱們遠一點再動手。”
他活動了一下寬闊的肩膀,繩索從胸膛前滑落。前面的魔女教徒還沒有回頭,那本黑書仍然在翻動。
菲魯特攥緊了剛偷回來的短刀,紅瞳裡閃過一絲狠勁。
“那現在呢?”
羅姆爺緩緩蹲下身,手掌按進泥土裡,魁梧的身軀像一張拉滿的弓。
“現在,”他低聲道,“等他們唸完的一瞬間就動手!”
前面傳來書頁停住的聲響,魔女教徒那一雙雙詭異的紅眼向某個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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