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萍在一旁註意到她的神情——從進校門開始，這個女孩的眼神里就沒有停止過一種用力解讀的專注，像是在面對一道難度極大的閱讀理解題，拼命想把每一個細節都轉化成可以理解的資訊。
郭萍張了張嘴，原本想問一句還好嗎，話到嘴邊又換成了別的。
“林同學，我先帶你去宿舍吧。”
“好，麻煩郭老師了。”
林以昕把視線從校訓上收回來，跟著郭萍穿過大廳，往住宿區走。
宿舍樓的外牆和教學樓一樣，暖灰色的石材，窄長條的窗戶按不規則間距排列。走廊裡鋪著地毯，走上去沒有腳步聲。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壁燈，光線柔和，色溫偏暖。
郭萍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用門禁卡刷開房門。
“你的房間。”
門推開，林以昕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
是單人間。比她見過的最高檔的酒店式公寓還要精緻。
進門左手邊是獨立衛浴，乾溼分離，洗手檯上己經擺放好了全新的洗漱用品。
往裡走，一張一米五的床，床品是淺灰色的，被褥蓬鬆得像是剛從烘乾機裡拿出來。
靠窗是一張書桌，桌面上放著一盞護眼燈和一套全新的文具。
衣櫃是嵌在牆裡的，推拉門無聲無息，裡面己經掛好了幾套衣架。
窗外的視野不是隔壁樓的牆面，而是一大片草坪和遠處隱約可見的操場跑道。
郭萍簡單介紹了幾句住宿規定，幾點門禁、公共區域在哪裡、洗衣房怎麼用，語氣像是在讀一份標準流程。
“你衣服的尺碼告訴我一下，我讓人送校服過來。”
林以昕報了自己的尺碼。
郭萍記下，點了點頭，準備離開。手己經搭在門把手上了。
“郭老師。”
郭萍回過身。
林以昕站在房間裡唯一沒被陽光照到的角落裡，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行李箱的拉桿。
她的表情看起來努力保持著平靜，但嘴唇抿得很緊，像在猶豫要不要把一個明知道會顯得很蠢的問題問出口。
“我想問一下…… 學費要怎麼交？是按學期繳，還是一次性付清？”
郭萍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不是得體的微笑，也不是禮貌性的嘴角上揚。是那種完全沒有預料到、來不及收住的真實笑意，從眼角到嘴角一起漾開。
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不妥，連忙收了笑容，但那股笑意還殘留在她眼睛裡，讓她的道歉聽起來沒那麼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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