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醒了的時候，一看手機己經八點西十。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線淡金色的晨光，落在深灰色床單。她試圖翻身，腰間的痠軟讓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完全使不上勁。
如果說前夜她還有初次的緊張和羞澀，還會在他解開她第一顆紐扣時手指微微發抖，還會在他親吻她鎖骨時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昨夜她己經徹底把自己解封了。不是她不想表現得矜持一點，是她根本控制不住。
那些從她不自禁溢位的聲音，此刻回想起來都覺得陌生而羞恥。
她用手背遮住眼睛，在黑暗中默默罵了自己一句。
他吻她的時候她回應了，他把她抱起來的時候她箍緊了他的脖子，他在她耳邊低聲說什麼的時候，她大概是回答了一些平時絕對說不出口的話。
那些細節此刻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每一幀都清晰得可怕。
她不知沈則什麼時候起來的。
大概又是天還沒亮就醒了，把她輕輕放回枕頭上，自己去衝了個冷水澡，然後坐在書房裡看檔案。
這種事情完全不影響他的作息，隻影響她的。
她沒處說理去。
洗漱並穿戴整齊後，她把床單拆下來，把昨晚丟在床邊的衣物撿起來包成一團，自己抱去洗衣房。
深灰色床單上好幾處深淺不一的水痕，在布料上暈開一圈又一圈不規則的紋路。
她把床單塞進洗衣機時，臉頰又開始發燙。
此時她就慶幸這個時代有機器，可以一鍵清洗加烘乾，不用叫傭人——她絕對不能給第三個人看到這些痕跡。
不過她這兩天把這些拿去洗，蘭姨每次看到她抱著床單從二樓下來都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什麼也不問，只是在她坐下來吃早餐，時端過來一盅補氣血的湯。
果然，今天也不例外。
她剛把床單塞進洗衣機，洗完手走到餐廳坐下，蘭姨就端著白瓷燉盅過來了。
紅棗、桂圓，還有幾味她現在己經認得，但叫不出名字的藥材，湯色清亮，熱氣氤氳。
林以昕低著頭說了聲謝謝，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耳垂紅得透明。
真是羞死人了。
剛吃完早餐，管家承叔領了個人進來。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職業裝，短髮齊耳，妝容極淡，夾著一個公文包，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利落的氣質。
她一上來就自我介紹，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精準到位：
“少夫人，我叫李諾，做過多年的人事管理。沈少安排我來協助您處理園子裡的事務。”
林以昕本來想著先把園子的傭人編制、安保調配、物資採購這些工作一項一項理出個頭緒，再向沈則提需要什麼人手。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安排好了，在她還沒開口之前，人己經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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