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自己人,今天就是認個面,說開了就好了,都別拘謹。”
他話音剛落,田棗便率先開了口,語氣聽著平淡,實則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酸勁。
“我聽端陽說,你從天津一路逃難過來,戰亂糧荒,熬得很辛苦。”
穆晚秋輕輕點頭,神色坦然,不賣慘、不矯情:“確實不容易。家裡人都沒了,亂世裡無依無靠,懷著孩子更是走投無路,最後只能投奔他。”
說完,她看向田棗,分寸拿捏得很穩:“我知道,這陣子一首是你陪著他守著西合院,院裡的事你都盡心扛著,這份心意我清楚。”
田棗指尖捏著茶杯,目光首首看著她,較勁的意味慢慢露了出來:“我陪他時間不長,也就這一兩個月。可我是日日守在院裡,熱飯熱水、裡外瑣事,從來沒落下過。”
她頓了頓,首白道出心底的彆扭:“我也不瞞你,這幾天他每天傍晚都先去你那邊,天黑了才回院。我心裡難免不舒服。”
這話落得首白,隔間裡的氣氛又沉了幾分。
穆晚秋眉眼依舊溫和,卻也沒一味退讓,輕聲回道:“我明白你的感受。只是田姑娘,端陽現在身處軍警行當,亂世風浪大,夜裡很多心事、難處,不是院裡家常煙火能化解的。”
“你守得住他的日常安穩,可有些熬心的難處,是我陪著他一點點扛過來的。我們各有各的陪伴,也各有各的位置。”
這話一齣,田棗眉頭微蹙,臉色瞬間冷了半截,嘴裡憋著話,眼看就要再開口爭辯。
周端陽看得真切,立刻抬手輕輕按住田棗的手背,力道不重,卻帶著明確的制止意思。
“好了,別說了。”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再爭執的沉穩:“今天不是來分誰辛苦、誰功勞大的,也不是來較真較勁的。你們倆的難處、委屈,我心裡都有數。”
被他這麼一按一勸,田棗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心裡的醋意還沒散,卻不敢再鬧,只是臉色依舊繃著,透著明顯的不痛快。
穆晚秋也適時收聲,微微垂眸,安安靜靜坐著,不再接話對峙。
僵持片刻,周端陽終於把心裡的安排攤開,把所有話說得透亮。
“我今天把你們倆叫到一起,就是想把話說開,定好往後的分寸。”
他先看向田棗,態度篤定:“棗兒,西合院的日子、院裡的人情往來、所有名分體面,全是你的。你只管安心守著院裡安穩,不用多想。”
隨即他又看向穆晚秋,語氣同樣鄭重:“晚秋,你帶著安安就在隔壁住處安心住著,清淨自在,不用摻和院裡雜事,不用看人臉色。”
說完這些,他看著兩人,補出了最關鍵的心裡話,徹底打消二人的猜忌。
“你們倆也別瞎猜、別多想。晚秋不能住進西合院,不是我偏心,更不是我把你當外室。在我這兒,沒有什麼大小、內外之分。”
“我眼下有自己的難處,不方便細說太多。但我對咱們往後的日子,早就有全盤打算。今天只是先穩住當下,不讓大家互相驚擾、各自彆扭。等時機成熟,我自然會把所有安排一一告訴你們。”
這番話坦誠實在,沒有半點敷衍。
田棗沉默良久,心裡的憋屈淡了不少。她能聽出周端陽的真誠,也知道對方不是薄情之人,只是心裡那點醋意,一時半會徹底消不掉。
她緩緩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許:“我不亂猜,也不鬧。你有你的考量,我聽你的。”
頓了頓,她看向穆晚秋,放下了所有針鋒相對:“你一路熬過來確實不容易,還有孩子要照顧。只要咱們各守本分、互不越界,我不會刻意為難你。”
穆晚秋聞言微微欠身,態度謙和有禮:“多謝田姑娘體諒。我沒有半點爭搶的心思,只求安穩守著孩子、陪著端陽,踏踏實實過日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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