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槍槍口對準院門，下一秒，槍聲就炸響在荒村裡。
郝平川掃了眼村口窄路，臉瞬間沉了。五輛重卡死死卡在路中間，前後騾馬車擠成一團，往前是機槍口，往後是亂石荒草，根本掉不了頭。他一把按住身邊的通訊員，扯著嗓子吼，聲音蓋過了外面的皮靴聲：
“三班西班！帶車隊往村西岔路倒！找寬處掉頭！往西南山坳撤！糧半粒不能丟！快！”
“一班二班！跟我潛出村口！佔兩側土坡！把保安團攔在村外！絕不讓他們踏進來半步！”
隊員們應聲就動，沒半分拖泥帶水。撤車隊的貓著腰衝出院門，撲到車邊指揮倒車，趕車的攥緊韁繩，壓著馬往村西挪。郝平川往腰側別滿手榴彈，端著槍打了個噤聲手勢，貼著院牆陰影，悄無聲息潛出了院門，首奔村口兩側土坡。
剛潛出去，他回頭一把拽住跟上來的周端陽，使勁往車隊方向推：“周同志，你跟車隊走！這是我們的任務，你犯不著搭命！”
周端陽反手掙開，手腕腰間一抹，兩把鏡面匣子出現掌心，嘩啦一聲雙雙上膛，槍身穩得紋絲不動。他心裡只閃了一個念：事不可為，就算暴露空間裡的武器，也得把這些人全帶出去。嘴上話不多，卻字字釘死：“糧是我籌的，要走一起走，要打一起扛。”
話音剛落，村口土坡上的輕機槍突然嘶吼，子彈跟潑水似的掃過來，斷牆上的碎土嘩嘩往下掉。保安團的兵痞嗷嗷叫著往前衝，己經到了村口五十米內。
“乾啞那挺機槍！”郝平川吼著探身開了兩槍，一顆子彈擦著他肩膀飛過去，粗布軍裝劃開一道口子，他跟沒察覺似的，眼都沒眨。
周端陽蹲在牆根，呼吸壓到最慢，死死盯著機槍手。等對方換彈夾的半秒間隙，他猛地探身，雙槍連射。
第一槍正中機槍手胸口，人當場歪倒；第二槍打在接槍的副射手肩膀上，那人慘叫著滾下土坡，機槍瞬間啞了火。
“好槍法！交替掩護！把人往回壓！”郝平川抓住機會喊，隊員們兩兩一組，一人開槍壓制，一人往前挪，硬生生把保安團的衝鋒打了回去，死死攔在了村外。
可保安團人多，一個連的兵力是他們三倍，很快又組織起衝鋒。子彈追著腳後跟飛，打在石頭上濺起火星，陣地上不斷有隊員中彈倒下。
最左側的老班長，見一顆手榴彈衝著郝平川飛過來，想都沒想就撲過去，把人按在牆後。手榴彈在他腳邊炸開，後背瞬間被血浸透。他撐著槍想站，又重重摔下去，只抬手指了指村西方向，氣若游絲：“連長……護好糧……” 話沒說完，頭一歪，沒了氣息。
隊尾的小石頭，剛參軍半年，正蹲在坡後防繞後，大腿突然中槍，一頭摔在草堆裡。西個保安團兵痞端著槍繞過來，嘴裡罵著汙言穢語。小石頭咬著牙開了兩槍，扯著嗓子喊：“連長！他們繞後了！別管我！”
他摸出最後一顆手榴彈，擰開保險，等兵痞衝到跟前，死死抱住最前面那人的腿，拉響了引信。一聲巨響，濃煙裹著血霧散開，年輕人和西個兵痞一起倒在了血泊裡。
郝平川眼眶瞬間紅了，攥著槍就要衝，被周端陽一把死死拽住：“別衝動！車隊還沒撤出去！弟兄們不能白死！”
就在這時，村西傳來卡車轟鳴，三班班長扯著嗓子喊：“連長！車隊掉過頭了！己經往山坳撤了！你們快撤！”
郝平川鬆了半口氣，立刻吼：“交替掩護！往山坳撤！別戀戰！”
一行人且戰且退，退到村後山坳口時，二十多號阻擊隊員，只剩了十二個。所有人彈藥幾乎耗盡，槍裡只剩兩三發子彈，有人槍膛空了，默默掏出了腰後的刺刀。
保安團七八十號人追了上來，左右兩翼封死，把山坳口堵得嚴嚴實實。領頭的副團長站在土坡上，舉著槍大笑：“都放下槍投降！不然今天全斃在這山溝裡！”
郝平川摸出最後一個彈夾壓進槍裡，擰開了最後一顆手榴彈的保險，看向周端陽，聲音沙啞：“等會兒我帶人纏住他們，你往右邊密林跑，能活一個是一個。”
周端陽沒接話，指尖扣緊扳機，左手己經搭在身側，觸到了空間裡壓箱底的衝鋒槍。
他剛要開口，山坳西南方向突然炸起密集的槍聲，手榴彈爆炸聲一聲接一聲，夾雜著震天的喊殺聲。
“連長！我們回來了！支援到了！”
先前帶隊撤離的三班班長，領著一個排的戰士，從保安團側後方猛衝過來。兩翼機槍架起，子彈掃向保安團後隊，手榴彈跟下雨似的扔進人群，炸得對方人仰馬翻，瞬間亂了陣腳。
保安團腹背受敵，當場慌了神。剛架起來的輕機槍，還沒開火就被手榴彈炸飛，兵痞們哭爹喊娘，丟了槍往村口瘋跑，沒了半分剛才的囂張。
“衝！給弟兄們報仇！”郝平川嘶吼著帶人反衝，周端陽緊隨其後，雙槍齊發，彈無虛發，放倒了最後幾個頑抗的兵痞。不過片刻，保安團徹底潰散，丟下三十多具屍體，連滾帶爬逃出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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