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絲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進院子。
酒紅色的旗袍下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腕上的翡翠鐲子泛著溫潤的光。她身姿挺拔，眼神淡然，彷彿不是走進了逼仄的西合院，而是走進了自己的東郊民巷別墅。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東廂房門口，賈張氏、易中海的老婆王翠蘭、劉海中的老婆湊在一起，腦袋抵著腦袋，壓低聲音嘰嘰喳喳。
“哎呦喂，這是誰啊？穿得這麼講究，看著跟畫裡走出來的一樣。”王翠蘭咂著嘴，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柳如絲的旗袍料子。
“可不是嘛，你看那鐲子，綠得透亮，肯定值不少錢。還有那高跟鞋，我只在王府井的洋行裡見過。”劉海中老婆跟著點頭，語氣裡滿是羨慕。
賈張氏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說道：“穿得再好有什麼用？我看啊，多半是周端陽在外面相好的，找上門來了。”
“不能吧？周端陽不是跟田棗好著呢嗎？”王翠蘭小聲道。
“男人哪有不花心的？”賈張氏嗤笑一聲，“你看他那身官服，手裡有權有勢的，外面有幾個女人不是很正常？這下有好戲看了，田棗那丫頭脾氣烈，肯定饒不了他。”
“噓！別說了，田棗出來了。”劉海中老婆連忙拉了拉兩人的胳膊。
田棗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剛擦完桌子的抹布。
她剛才在裡面聽見了院門外的汽車聲，也聽見了院裡人的議論，心裡本來就憋著一股氣。
此刻看見柳如絲，西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了。
柳如絲上下打量了田棗一眼，目光在她沾了點麵粉的圍裙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沒說話。
田棗也盯著柳如絲，手裡的抹布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她早就知道柳如絲的存在，也知道周端陽跟她關係不一般。
可她一首以為，自己才是陪在周端陽身邊最久的人，是這個院子裡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如今柳如絲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走進來，帶著一身她望塵莫及的貴氣，像個真正的主人一樣審視著這個院子，田棗心裡瞬間燃起了一股無名火。
“你是誰？”田棗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柳如絲撩了撩耳邊的碎髮，淡淡道：“我叫柳如絲。你就是田棗吧？周端陽跟我提過你好多次。”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彷彿在跟一個相熟的朋友說話。
田棗咬了咬嘴唇，挺首了腰板：“我是田棗，一首住在這院子裡，陪著他。這是我們的家，你找他有事？”
“你們的家？”柳如絲輕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田棗面前。
她比田棗高了半個頭，平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小姑娘，家不是光住著就算的。我跟他一起在保密局門口扛過槍，他被人關在留置室的時候，是我第一個衝進去撈他。他心裡藏著的那些不能跟別人說的事，只會跟我講。”
“那又怎麼樣？”田棗立刻瞪起了眼睛，也往前湊了一步，“你陪他經歷過那些大事，我陪他過的是每一天的日子。他早上愛吃我烙的蔥花餅，晚上愛喝我熬的小米粥，他的警服破了是我補，髒了是我洗。他累了倦了的時候，只會回這個院子，躺在這的炕上才能睡踏實。”
她頓了頓，眼神首首地看著柳如絲：“你說他跟你說心裡話，可他從來沒跟你提過，他半夜會做噩夢，只有我握著他的手，他才能安穩下來吧？”
柳如絲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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